第56章 水里还有药

污染来自空钟井,但这句话还不能写进公告。

高闻从井水、雨水和城府储水各取三瓶。雨水与储水澄清,井水加热后留下极淡的辛甜味。药性不足以立即伤人,若连续滴灌,却会在根区慢慢积累。

三组样品由不同人编号。高闻不知道哪瓶来自井水,先做盲验;九瓶中三瓶出现同类药垢,揭盲后都来自空钟井。第二名城府药师复验,只确认催熟类成分,不确认具体配方。

诊室过去两日使用过井水。高闻回查煎药批次,浓度尚低,未发现病患异常,仍逐一通知复诊。没有人因“暂未发现”便把风险记录删掉。

“与催熟药相似。”他在检测页写,“尚未确认来源与投放者。”

宁栖月沿井底细流布四枚音石。旧墙后有一条支管,每隔百息滴水一次,声路向北延伸。她只能确定管道经过青云废弃药仓下方,不能证明药从仓内放入。

苏怜主持封管。城府书吏、九灯见证与青云留守人同时到场后,陆照才拆开墙面一尺。管内壁有新药垢,接口却没有家纹,投药者仍不明。

支管分成两段。靠井的一段已有多年水垢,靠药仓的一段接头很新,麻绳尚未发黑。陆照记录锯痕宽度,宁栖月记录滴水间隔。青云留守人承认废仓钥匙近半年有三人领过,但拒绝在无名单时接受指控。

苏怜只申请封闭支管和调取钥匙记录,没有扣押青云留守人。管内药垢分三份,任何一方都不能单独拿走全部样本。

裴青禾没有等灵泉恢复。她把这几日雨水收进旧药缸,用布带缓慢滴灌,十二块田重新标注水源。玉鳞商盟同时停止向万烬宗出售普通种子和水车零件。

旧床单被缝成种袋,铁脉门送来废矿轮,高闻拆下破药炉的轴。第一次组装时矿轮太重,水一满便压断木架;陆照把轮缘削薄,自己右臂不能久握工具,只负责尺寸,两名工人完成固定。

玉鳞还拒绝出售密封油。胡婶把清脉膏废蜡熬开试用,第一锅遇水便散,第二锅混入松脂后才封住轴缝。替代材料的寿命只有十日,水车木牌写明每日检查,不能把临时拼出的设备当永久解决。

第二次水车能转,却每三圈卡一次。宁栖月听出轴心偏了半寸。修正后,旧水车才把雨水送进滴灌槽。

第十日,苦芦草没有按变化图警告发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