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墟地底异族探子溃散的黑雾，还未散尽，众人搭乘时空穿梭艇，重返平遥浮空城。

时空穿梭艇的舱门滑开时，沈星槎还没踏出去，一股熟悉的风就灌了进来——

干燥、微凉，带着浮空城特有的电离臭氧味，像是某种无声的欢迎。

身后，最后一丝黑雾在舱壁内侧，不甘地扭动了一下，终于被穿梭艇的净化力场彻底分解。

夏墟地底那帮异族探子溃散时，溅到护甲上的残渍，一路上怎么擦都擦不掉。此刻，却像失去了主心骨，无声无息地化为虚无。

沈星槎深吸一口气，往外看去。

平遥浮空城的晨光正好。

层层叠叠的飞檐翘角，悬浮在云海之上，青灰色的古城墙被晨曦镀上一层薄金，底下是万丈虚空，云雾翻涌如海。

浮空码头上，引力锚正发出低沉的嗡嗡声，几艘小型飞梭从头顶无声掠过，尾焰在空气中划出淡淡的蓝。

“脚踏实地的感觉。”身边的卫昭摘下头盔，露出一张带着疲惫却放松下来的脸，用力踩了踩码头的地砖，“虽然这地砖底下，也是三千丈的空气。”

沈星槎笑了一声，却没法反驳。

在夏墟地宫那鬼地方待了3天，每一步都踩在不知是实地还是陷阱的石板上，头顶随时可能垂下异族的触须。

那种把神经绷到极限的感觉，到现在还没完全散干净。

码头调度塔台的古篆符文亮了起来。

一道沉稳的声音，从悬浮在空中的传音法阵中传出：

“穿梭艇‘镇岳号’，识别码已确认。欢迎返航。”

穿梭艇的AI也适时响起，语调平缓得像在念菜单：

“外部净化完成。舱内残留异族能量浓度降至安全阈值以下。乘客六人，生命体征正常。建议：沐浴、进食、睡眠，顺序自便。”

“先沐浴。”沈星槎几乎是脱口而出。

3天没洗澡。

夏墟地宫深处的气温高得不正常，汗水和尘土混成泥浆糊在皮肤上，后来，还沾了异族探子炸开的黑雾。

那股味道，沈星槎不想回忆，像是腐烂的菌菇混合着烧焦的金属。

头发硬邦邦地贴在额头上，战术背心脱下来大概能自己站起来。

队友们已经三三两两往码头出口走去。

浮空城的栈道两侧是仿古的商铺，青砖灰瓦，檐下挂着灵力驱动的长明灯笼，正随着日出自动调暗。

一家包子铺的蒸汽从雕花木窗里涌出来，肉香裹着葱姜味，直往鼻子里钻。

沈星槎的胃，响亮地叫了一声。

“先吃还是先洗？”走在前面的卫昭回头看他，嘴角挂着了然的坏笑。

沈星槎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满身狼狈，指甲缝里还嵌着夏墟的灰，手臂上有一道被碎石划出的浅口，已经结了痂。

这个样子走进任何一家店，老板大概会以为浮空城，被地底人攻破了。

“洗。”

“洗完我能吃下一整头牛。”

栈道尽头，老城区方向，有一家熟得不能再熟的澡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