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瞳孔在剧烈收缩中，捕捉到一个画面：

一道射线，擦过小影扬起的皮影边缘，在触及镂空花纹的瞬间，光竟然拐了个弯。折射。

小主，

“小影！”卫昭吼道，声音被风撕碎，“把皮影举高！”

话音未落，林晚星的绣线在指尖炸开。金丝银缕像活物般窜入空中。

那些看似柔软的细线，带着布帛撕裂的啸叫，在空中拉出十几道交织的弧线。

射线在触及绣线的轨迹时，偏了。

偏了整整半寸。

半寸，足够卫昭看见那道被光线，遮蔽的暗红色裂隙。

卫昭把手探进怀里，最后一块木雕握在掌心。

他没见过这个式样的关公，刀锋朝下，马步微沉。

“给我三秒。”

卫昭的声音忽然压得很低，低到像是在跟手里的木头说话。

小影的皮影猛然展开，镂空繁复到近乎破碎的花纹，连成一片光网。

幽蓝射线撞上去的刹那，发出玻璃炸裂般的脆响。

漫天碎光里，林晚星的绣线织成一道倾斜的走廊，射线被逐层偏折。

硬生生在密不透风的围杀中，撕出一条扭曲的通道。

卫昭冲了出去。

他不看头顶那些贴着发梢掠过的光束，不看两侧被灼烧得焦黑的地面，眼睛只盯着那道越来越近的暗红裂隙。

手里的木雕开始发烫，木质纹理间渗出暗金色的光。

一步。关公的刀锋开始震颤。

两步。木雕表面炸开第一道裂纹。

三步。卫昭抡圆了手臂，把整尊木雕砸进那道裂隙里，刀锋朝下，马步微沉——

他等的，就是这一下。

暗红色的裂隙猛然收缩，关公的木屑与金光一同从内部裂开，冲击波将卫昭整个人掀飞出去。

他的后背砸在地面上，滑出去七八米才停下，耳朵里全是尖锐的鸣响。

天空中那些飞行器像断了线的木偶，歪歪斜斜地往下坠。

幽蓝射线消失得干干净净，只剩下夕阳真实的、温暖的橘红色光芒铺满整片废墟。

林晚星跪坐在地上，绣线散落一地，手指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
小影摊开手里的皮影，上面布满了灼烧的焦痕，但镂空的花纹还在，每一刀刻痕都在夕照里投下细密的影子。

卫昭躺在地上，大笑出声。

笑得肋骨疼，笑得眼泪都呛出来。

他扭头看向那堆木屑，轻声说了一句：

“关二爷，够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