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阳不是唯一一个崩溃的人。

他只是十万楚军之中，最先被抽掉脊梁的那一个。

那句诛心之言，还在江面上回荡。

“洛京已破！”

“尔等太子，已被生擒！”

一遍又一遍。

如同魔音灌耳。

起初，还有人不信。

还有人以为是妖术。

可当这声音与南岸，那毁天灭地般的炮火声，交织在一起时。

一种名为真实的恐惧，开始在每一个楚军士兵的心中，疯狂蔓延。

家没了。

国都都没了。

太子都被抓了。

那他们在这里拼死拼活，又是为了什么？

为了一个已经覆灭的朝廷？

为了一个可能已经不存在的家？

信仰在这一刻轰然倒塌。

“哐当！”

一名士兵手中的长矛，脱手落地。

他不是第一个。

也绝不是最后一个。

这个声音，像是会传染。

“哐当！”

“哐当当——”

成片成片的兵器，被丢弃在了地上。

士兵们脸上，那最后的一丝血色，也彻底褪去。

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茫然与恐慌。

“我要回家……”

一个年轻的士兵，带着哭腔，喃喃自语。

他转身向着后方，那片被炮火照亮的黑暗，跌跌撞撞地跑去。

这个动作，点燃了火药桶。

“跑啊！”

“回家去！”

“京城都没了，还打个屁！”

恐慌，彻底爆发。

一个跑。

十个跑。

成百上千的人，都疯了一样，扔掉了自己身上，所有沉重的东西。

头盔。

甲胄。

兵器。

他们只想着一件事。

逃！

逃离这片被炮火与死亡，笼罩的修罗场！

士气在这一瞬间，荡然无存。

所谓的十万大军，变成了一群没头苍蝇般的溃兵。

他们互相推搡着，践踏着。

为了能跑得快一点，不惜将身边的同袍，推倒在地。

兵败如山倒！

……

“不许退！”

“谁敢后退一步，杀无赦！”

蒙骜双目赤红，状若疯虎。

他挥舞着手中的战刀，声音嘶哑地咆哮着。

他看见了。

他什么都看见了。

他看见了自己的士兵，如同被吓破了胆的绵羊。

看见了那从江面上，不断逼近如林般的战船。

也听见了那句，让他肝胆俱裂的喊话。

“稳住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