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什么?”
谢安脸上的笑容凝固了。
他缓缓地,一字一顿地重复着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那名管家跪在地上,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
他涕泪横流,话都说不清楚。
“家主……宁远……宁远城……没了!”
“一夜……就一夜啊!”
“还有……还有白狼渡……”
“也……也出事了!”
谢安端在手中的那只,价值千金的前朝官窑茶盏,轻轻晃动了一下。
茶水溅出,烫在他的手背上。
他却毫无所觉。
“啪!”
一声脆响。
名贵的茶盏,脱手而出,在光洁的地面上,摔得粉身碎骨。
“混账!”
谢安猛地站起身,一把揪住那管家的衣领,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。
他的面容因为极致的愤怒,而变得有些扭曲。
“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!”
“宁远城有三千精兵,城高池深!”
“怎么可能一夜就没了!”
“谁给你的胆子,敢来这里动摇人心!”
管家被他勒得,几乎喘不过气,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他拼命地拍打着,谢安的手臂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。
“是……是真的……家主……”
“城破了……”
“听说……听说那张河的军队,会……会妖法,能召唤天雷!”
“一记天雷……城墙就塌了……”
“白狼渡……白狼渡的粮仓……”
“也……也遭了瘟疫!”
“几十万石粮食……一夜之间……全都腐烂发霉,长满了绿毛,碰都不能碰了!”
“瘟疫?”
“天雷?”
谢安揪着管家的手,终于松开了几分。
他不是傻子。
他清楚这个世界上,没有无缘无故,出来的天雷和瘟疫。
但正因为如此,他心中的寒意,才更加刺骨。
他终于意识到,他面对的根本不是,他能够抵挡的住了。
……
谢家的大堂之内,一片愁云惨雾。
江南最有权势的十几位家主,再一次聚集于此。
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了,前几日的意气风发和谈笑风生。
每个人都阴沉着脸,一言不发。
大堂里的空气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谢安坐在主位上,脸色铁青。
宁远城一夜告破,白狼渡粮仓诡异被毁。
这两记重拳,直接打在了他们的命门上,把所有人都打蒙了。
“诸位。”
谢安清了清嗓子,试图稳住局面。
“区区一座宁远城,丢了便丢了。”
“粮草之事,也无需过分担忧,我等各家凑一凑,总还能支撑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。
“报——!”
一个凄厉的喊声,从门外传来。
一名信使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堂,噗通一声跪倒在地。
他的脸上,满是尘土与惊惶。
“家主!”
“各位家主!”
“不好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