脑子里全是那堆钱,嗡嗡响。

鲁森端茶进来,杯子冒着热气。茶叶是姚渊从国内捎来的红茶,一大包,红得发亮。

“武秘书,喝茶。”鲁森放下一杯,转身带门走了。

姚渊笑眯眯开口:“房间不合适?我马上让酒店换。”

武宁一激灵,手差点打翻杯子,“不不不,真挺好!就是太好了——我不住了,楼下找个便宜旅馆就行,每天六点准时在大厅等您。”

姚渊眼皮都没抬,“您代表国家出差,住哪不是小事。”

武宁喉咙发干,想反驳又憋回去。上头交代过:姚渊能把东西带回来,他爱咋折腾咋折腾。

他这趟来,就干一件事——姚渊卡在官方环节时,他出面递个话、打个圆场。

“咱俩是一条船上的人。”姚渊把茶杯往桌沿推了推,“分开住,像什么话?”

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:“您住小旅馆,人家怎么看咱们?看的是背后站着的十四亿人。”

武宁手指无意识抠着杯沿,指节泛白。

外国记者镜头扫过破旅馆招牌,和扫过五星红旗飘扬的酒店大堂,效果能一样?

“我掏自己钱都心疼。”姚渊搓了搓后颈,“可不摆这谱,海关那关就过不去。”

他叹口气,掏出皱巴巴的记账本,“设备清单列了三页纸,外汇每一分都得掰成两半花……但脸面,得先撑起来。”

武宁盯着茶汤里打转的茶叶,忽然笑了,“行,听您的。明天去哪?”

“比尔森市。”姚渊起身拍了拍裤子,“多带几件衣服,可能得蹲几天。”

“那我今晚退房!”武宁立刻接话。

“早安排好了。”姚渊晃了晃手机,“您歇着,其他事不用操心。”

武宁摸了摸兜里那张皱巴巴的住宿报销单,没说话。

这年头,还有人真把公家钱当命根子护着。

外面那堆东西,就是你这次带的现金?

武宁盯着地板上摞高的箱子,声音有点发虚。

姚渊没遮掩,直接点头:“三百多万美金,加八十万美元黄金。捷克现在乱成一锅粥,支票?谁认啊。”

武宁猛搓手,指甲缝里还沾着灰:“钱安全第一!多雇几个保镖,花多少钱都值!”

听说这堆只占他总资金一成,三千万美元的分量,总算落了地。

他懂捷克话,但真没来过这儿。

连布拉格机场长啥样都不知道,更别说工厂烟囱冒啥颜色的烟。

驻伦敦七年,光听人夸捷克工业硬——

地盘还没重庆大,一千万人,干的活却顶整个北欧。

注意,单说捷克,不含隔壁斯洛伐克。

路上聊几句,姚渊张口就报出布尔诺机床厂停产日期、比尔森啤酒厂库存周转天数……

武宁后颈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
年轻?早把这俩字咽回肚里了。

武宁前脚出门,鲁森后脚就进来:“老板,礼物全塞进礼盒了。买设备的钱,还剩两千七百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