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长挠挠耳朵,笑呵呵没吭声——大伙儿心里都有数,七姑脑子不太灵光。

姚渊趁势接话:“所以啊,与其让钱打水漂,不如您建楼。老屋留着,以后翻新。批了地,还能起两层小楼,多实在。”

“真批了?”姑丈眼珠子差点掉出来,扭头问村长,“真给我家?”

以前分地,他家总落空。兄弟们闹过几回,可老账扯不清,村里也头疼。

这回姚渊一句话,全办妥了。钱这玩意儿,有时候比公章还管用。

姑丈大哥一拍大腿,“永胜,听侄子的!人家镇国当大哥的,给妹妹家盖房,是情分!推来推去像什么话?钱收着,村里水泥工现成的,赶紧动工,赶在年前提前搬新家!”

姚渊手一塞,把钞票硬塞进姑丈手里。林书婷立马拽着七姑往车边走。童敬宗抱着破布袋,咧嘴直乐,光在车旁打转,脚不往车上抬。

“村长,我姑丈家这事儿,就托您多照应了。”姚渊弯腰点头。

村长一拍胸脯,黄牙露得格外亮:“姚老板,咱全村一个祖宗!我跟永胜还是叔侄呢!你放心,下次来,保准看见他住上亮堂小洋楼!”

姚渊连声说好,姿态低得快贴地了。

童永福抢着接话:“姚先生,您只管忙您的!水泥用标号最高的,砖挑最结实的,施工队我亲自盯!永胜,别犟了,听姚先生的!”

姚渊没再啰嗦,拉童敬宗坐副驾。林书婷扶着奶奶和七姑挤后排。车一响,扬起一阵灰,人全走了。

童永福瞅见童永胜耷拉着脑袋叹气,心里明白——这人不是贪,是骨头太硬,不愿白拿。

“永胜,你知道阿渊现在干啥买卖不?”他凑近问。

“娃还在念书呢,毕业就当干部,做生意?图个啥!”童永胜搓搓手,憨笑。

童永福懒得掰扯“卖茶叶蛋比造火箭赚”这种理,直接说:“这点钱,人家眼皮都不眨一下!你以前对他家好,现在轮到他们报恩——你老婆有福气,大哥靠谱,侄子更出息!”

“我不花!留着还镇国哥!给他盖房、娶媳妇!”童永胜挺起腰,指着后视镜里渐远的车影,“瞧见没?那姑娘是他对象,大学生!”

脸上的皱纹一下子全蹦出来了,像被风干的橘皮。

童永福急得跺脚:“永胜!你再犯轴,宅基地真给你收回!这事没得商量——房必须盖,钱必须花!”

村长蹲下来,声音压得低:“永胜啊,姚老板给小学捐了五万,就一条要求——把你家宅基地定死,新房立起来!我和永福都应下了。你要反悔?你闺女接着淋雨上课?乡亲们背后怎么嚼你舌根?”

几个叔伯围上来,讲情、讲理、讲孩子、讲脸面。

童永胜盯着自己磨破的鞋尖,喉结动了动,终于点了头。

这下大伙儿心里才算踏实。老实人说话算数,答应的事就真干到底。

童永福屁股没坐热,转身就跳上车往厂里冲。水泥、火砖、钢筋,全得立刻拉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