煤油灯晃着,照见他脸上那层憨厚皮全裂开了,底下是龇着牙的狼。
麻绳缠上她手腕,脚踝,胶布“嘶啦”糊住嘴。
他指尖蹭她脸蛋:“酒窝真甜,虎牙也俏……腰线更绝。”
手往下溜时,她汗毛倒竖,胃里翻江倒海。
那双眼里哪还有人样?全是黑窟窿。
他手指停在她胸口,慢悠悠扯开纽扣。
她脊背撞上墙,喉咙里滚出呜咽。
铁链“哐当”甩过来,勒进她腰肉里,冰得她打摆子。
他蹲开蛇皮袋,掏出破草席、补丁被、硬邦邦的枕头。
“其实不想堵你嘴。”他抖开床单,补丁摞补丁,“可你一张嘴,我就心软……你说想买呢子大衣,我扛三个月麻包,省下十个月饭钱给你买了。”
他麻利地铺开草席,盖上床单,再摆好枕头。
翻出新买的三件套:红枕套、红床单、红被罩,全都是喜庆的正红色。
“老家规矩,成亲就得用红的!”林西北从塑料袋里抖出个红肚兜,挠挠后脑勺,“今儿下午刚买的,还捎带买了这个——你瞅瞅,够不够鲜亮?”
方晓慧浑身打摆子,大腿根直哆嗦,眼珠子瞪得快裂开。
他把肚兜搁一边,手脚不停换上新床品。满眼红,像泼了层血。
她心一下子沉进冰窟。
林西北又摸出一对金纸包的元宝蜡烛,咔嚓点着,火苗一跳一跳的。
他真在搭喜堂!
“地方凑合,实在挑不出更好的。”他边摆蜡烛边嘟囔,“本来想拉你去荒坡,可你肯定不干——你这人啊,图舒服,怕淋雨,还嫌吵。”
“再说这儿也清净。”他指指墙角,“前头巷口枪毙过几个混混,就这儿,当年有个女的……疯了。街坊绕着走,没人来。”
方晓慧眼泪哗哗淌,喉咙里挤出呜呜声,想喊救命,嘴被胶布死死糊住。
他哼着跑调小曲,挂红绸、贴囍字、扎花球。
胸前别朵大红花,头上扣顶歪斜的旧官帽;给她备了凤冠模样的小帽子,还扯了块红纱蒙住半张脸。
最后捧出两张泛黄照片,摆在破木箱上。洗好的苹果香蕉堆成小山。
他扑通跪下,咚咚磕三个响头:“爹、娘,儿子今天娶媳妇!回不了家,您二老多担待。”
起身拎来一桶水,晃了晃:“咱那儿讲究,拜堂前得净身。你这身衣服……沾过太多脏地方,得换。”
话没说完,手已经伸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