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他进来,她“腾”一下站起来,“老板!”
“你咋在这儿?”姚渊随口问。
“我是南方实业总办的呀,雪莉姐让我管内勤。”
“嗯。”他点点头,“去歇会儿吧。”
“我……还不累,我给您泡茶!”她手指捏着茶勺,指节发白。
何雪莉推门进来,直接接话:“小琳,你去睡,这儿交给我。”
江琳瘪了瘪嘴,慢吞吞挪出门。
十七八岁的小姑娘?姚渊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何雪莉却直叹气——要不是老板硬塞,她死活不用江琳。
真用了,也只让她擦桌子、跑腿、端茶倒水。
何雪莉刚想坐到茶台前,手腕就被姚渊轻轻一挡。
他撸起袖子,自己上手烫壶温杯。
潮汕人讲究头三泡,香在前,味在后,剩的全是水。
“泡茶跟追姑娘一个理儿。”他拎起紫砂壶,水流稳得像尺子量过,“头两口最带劲,甜也好苦也罢,都够回味。往后呢?光剩渣了。”
林威和林小虎对视一眼,眨巴眼——听懂了,又好像没听懂。
何雪莉噗嗤一笑,指尖点点自己太阳穴:“您这话扎心了啊。男人啊,图的就是那股新鲜劲儿。人到手了,味儿就淡了,立马瞄下一个。”
“没错。”姚渊点头,顺手把一杯茶推过去,“但也有死心眼的。比如咱林大财务,至今手机屏保还是邱小梅毕业照。”
林威正咧嘴笑呢,猛一激灵,脸腾地红了:“谁?!我没!阿渊你瞎讲!”
“哎哟,急啥?”姚渊夹起杯子递过去,“茶凉了。”
何雪莉歪头打量他:“奇了,您这岁数,说话做事倒像熬透半辈子的老茶客。刚才那套烫杯手法,我见过几十个潮汕老师傅,没一个这么松快。”
姚渊耸耸肩,把茶巾搭回架子上:“可能灵魂里塞了三十年旧账吧。累啊,真累。我托三目次太郎买了台相机,专拍肥威傻乐的样子——趁他还傻得纯粹。”
没人接话。空气安静两秒。
“您和林总这兄弟情,真让人眼热。”何雪莉轻声说。
姚渊长长呼出一口气,手指无意识搓着杯沿:“可不是嘛……肥威是我一手带大的。小时候尿床我都给他洗被单。”
何雪莉笑得直拍大腿,林小虎捂着嘴咯咯直乐,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林威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,脸一下子涨得通红,“姚渊你小子胡说啥!我亲手给你换尿布的时候你还没我巴掌大!”
“行行行,我闭嘴,我闭嘴!”姚渊赶紧举起双手投降,手指还下意识搓了搓裤缝。
林威哼了一声,叉腰站那儿,鼻孔呼哧呼哧喷气。
何雪莉笑得蹲地上了,手死死掐自己大腿,眼泪都快飙出来。林小虎笑岔气,扶着墙咳得满脸通红。
林威一头雾水,左看看右看看,挠着后脑勺嘀咕:“这有啥好笑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