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年后看着傻的事,现在满大街都是。

那时候大家兜里没几个钱,心里倒揣着火苗似的念头——要真爱,不要钞票。

林西北那档子事儿,说白了也是被这股风裹挟着,歪得没了边。

可小姑娘才刚长骨头,想法明天就可能变。为个念头豁出去,多正常。

“实话讲,我还是学生,大学都没毕业。”姚渊顿了顿,“你跟着我吃泡面?回粤城去,三目那儿干几年,白领衬衫都能穿出花来。”

我不走,大辉煌那儿我都能干。饿不死人,你放心。

江琳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。

姚渊一愣,乐了:“嘿,你这丫头,耍赖是吧?”

“你也是学生,我过完年就满十八。”她搓着衣角,“南港我待定了。你念你的书,我找我的活儿。”

“我有对象,婚都快定了。”他摊手。

“那又怎样?”她盯着地面,脚尖碾着水泥缝,“反正我不挪窝。”

“哎哟,这是盯上我了?”他挠挠后脑勺,“你爸妈知道你这么野?”

“他们才不管呢。”她扯了扯嘴角,“每月打钱回去,地址写哪儿都行。”

“哄谁呢?”他挑眉,“不疼你,能送你来粤城读大专?”

她声音忽然发紧:“学费是老师凑的。小学毕业,我爸让我回村种地——家里七八个弟妹呢。”

“初中全靠老师垫钱。考上粤城大专免学费,生活费还是老师们一分一分凑出来的……”

说到这儿她喉头一哽:“上个月老师查出大病,手术费要好几万……”

姚渊眼前晃过粤城夜场里那个浓妆艳抹、眼尾飞翘的江琳,又看看眼前这个攥着衣角、指节发白的小姑娘。

真真假假,像两团雾缠在一块儿。

“信不信随你。”她抬起脸,“欠你十万,我在南港打工还。”

他叹气:“学啥专业的?”

“文秘。”

这年头,初中直升大专比高考还难。五年制,证硬得能砸核桃。

毕业直接进机关、进国企、进央企,包分配!

哪像后来,遍地都是本科,这证反倒成了古董。

姚渊想起粤城那晚——她端酒杯的手直抖,可眼神亮得吓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