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咬咬牙,把信封又往前蹭了蹭,“万总,他才二十六,脑子热,手滑……您高抬贵手,我陈大福记一辈子!”
万泉贵盯着那牛皮纸信封,脸一下拉得老长。
“陈大福,你搞清楚自己在干啥?”他嗓音冷得像冰碴子,“东西拿走,人也滚。”
“万总……”
“滚。”他直接掐断,手往门外一扬。
陈大福杵在原地,喉结上下动了两下,最后弯腰捡起信封,拎着礼盒灰溜溜走了。
这梁子,算是彻底结死了。
可万泉贵连眼皮都没眨——方向机械那块肥肉,值。
姚渊正蹲大排档啃烤生蚝,手机震了。
段汉文声音压得低:“姚先生,市建公司被万泉贵摁下去了。”
姚渊筷子顿了顿,酱油滴到塑料桌上。
“段叔,我晓得。”他笑,“您歇着。”
挂了电话,他用牙签剔牙,顺手把空瓶往桌角一推。
段汉文边擦眼镜边琢磨:这小子才二十出头,怎么比老油条还懂官场门道?
揣摩人心,拿捏分寸,跟开了天眼似的。
林威灌了口啤酒,泡沫沾在胡子上。
“陈杰龙他爹真去找段叔求情了?”
“万泉贵亲手抽了他儿子耳光。”姚渊夹起一只肥蚝,蘸满酱汁塞进嘴里,“区里连夜发调令——风顺镇,去那儿当办事员。”
“那鬼地方?”林威嗤笑,“老鼠都不愿打洞的穷窝。”
“我没找杨局。”姚渊摆摆手,“是万泉贵自己扑上来表忠心。工人伙食那事得罪我了,他急得直转圈。”
林威呸了声:“装模作样!背地里嫌工人脏,见领导立马舔鞋底。”
“人嘛,哪有十全十美。”姚渊晃着酒杯,“明天元旦,回不回家?”
林威摇头,啤酒罐捏扁了扔进塑料筐。
父子俩上次吵架,是从去年冬至僵到今年清明。
姚渊没劝,只碰了碰他杯子。
哐当一声,酒全干了。
林威抹嘴嘿嘿笑:“阿渊,咱去大辉煌耍耍?听歌看舞,时间还早呢。”
他刚才还以为今晚安排好了——结果就这露天小摊,连个包厢影子都没见着。
姚渊眯起眼,叼着牙签笑:“怕把你带野了。”
林威赶紧摆手,“老师讲过,学生学歪了怪自己,可不能赖老师。”
姚渊叼起一根烟,火苗一窜,“真想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