劳副市长还没开口,旁边区领导 already 腾地站起来:“都在档案室!我亲自取!”

人刚跑出去,戚南就悄悄扯了扯姚渊袖子。

声音压得比蚊子还低:“老三,光看纸面不行,得亲眼去转转。”

姚渊没吭声,只轻轻点了下头。

戚南立刻松了口气。

戚家满门都是公家人。

爸妈是体制内,亲戚不是部委就是央企,连表叔家孩子都在市府打杂。

戚南从小听着红头文件长大,对这套门道熟得像自家厨房。

姚渊回他:“懂。我早摸过底了。”

戚南这才彻底放心。

基层报上来的材料,水分比泡面汤还足。

报喜不报忧?那是基本操作。

吹牛不上税,谁不使劲往上拔?

戚南以为姚渊早托关系打听过。

其实根本没那功夫找人。

姚渊脑子记不住太多事,全靠碎片线索倒推。

翻旧报纸、蹲工厂门口跟老师傅套话、混进职工食堂听八卦……

十三家厂子的底细,硬是一点点抠出来的。

现在要看材料?

不过是再对一遍账,防他们把破铜烂铁写成金砖。

注水猪肉能蒙外行,

骗不了他这种专挑瘦肉买的人。

区府的人扛来十三家厂的资料,纸堆得老高,灰都结了一层。

姚渊二话不说,直接上手扒拉。

劳副市长脸黑得像锅底,斜眼瞪了区里几个头儿一眼,就闭嘴干坐。

满屋子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,只剩他哗啦哗啦翻纸声。

半小时过去,他还在翻。

区领导脑门直冒汗,心里直打鼓——那些材料里掺了多少水,他们门儿清。

谁能想到这人真敢当着副市长面现查现验?

可转念一想:没对比,谁看得出真假?

肩膀这才松了半寸。

劳副市长却捏着眉心,又气又佩服。

气的是底下人糊弄事,佩服的是姚渊这股子较真劲儿。

但他心里也嘀咕:卖高价,谁不乐意?

姚渊手指划过一行行字,压根没瞅厂房照片,光盯技术参数和工人名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