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甩门就往里冲。
镇子小得可怜,沿公路挤成两溜房,三面全是黑黢黢的山。夜里街上连狗都不叫,豪车开进来,愣是没人探头。
卫生所更寒碜,就一个医生守夜,几间病房稀稀拉拉躺着几个病人,跟县医院人挤人的场面比,冷清得像被遗忘的角落。
小病?扛着!大病?治不了!所以这儿住院的,要么是等最后那口气的老人,要么就是林西北妈这种——掏不起县医院的药费,只能在这儿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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庄稼人哪有功夫生病?地里苞谷还等着浇呢。
不用开口问,病房里那个蹲床边发呆的汉子,眉眼跟林西北一个模子刻的;床上躺着的女人,脸白得像纸,眼神却倔得像块石头——准是他爸妈。
姚渊喉咙突然发紧,眼前晃过上辈子老娘临终时的样子,鼻子一酸,眼眶热得厉害。
姚渊深吸一口气,抬脚跨进门。
林父正蹲在墙角补锄头,抬头一愣:“哎?您是……”
“叔,我是林西北同学。”他掏出手机晃了晃,“刚接完他电话。”
庄稼汉手一抖,铁锈蹭了满脸:“西北?他咋知道的?”
“视频发群里了。”姚渊指指自己眼睛,“阿姨倒下的样子,我们都看见了。”
林母想撑起身,胳膊直打颤。
戚南赶紧扶住她肩膀:“婶儿别动,骨头疼不疼?”
“不疼不疼……”她摆摆手,枯瘦手指绞着洗得发白的衣角。
林父慌忙搬凳子,凳腿刮得水泥地吱呀响。
姚渊一把按住他胳膊:“先别忙这个。咱现在就走,去天府做手术。”
“花那冤枉钱干啥!”林母急得咳嗽,“我躺两天就好了……”
“妈!”姚渊直接打断,“西北说,您要是不去,他明天就退学。”
屋里静了三秒。
林父手里的搪瓷缸哐当掉地上。
“小虎!三哥!”姚渊扭头喊,“收拾行李,被子衣服全带上!”
他转身就往外跑,鞋底扬起半截黄土。
值班医生正嗑瓜子,吐壳时瞥见他:“哟,又来啦?”
“阿姨的病,能治吗?”姚渊把百元钞票拍在桌沿。
医生吐掉最后一粒壳:“开颅,西华医院最稳妥。但得准备六万八。”
姚渊抓起桌上病历本:“现在就出发。”
林父追到门口,裤兜里叮当响——全是硬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