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姚渊不吭声,他又往前凑半步:“我问他在忙啥,他说跟老板合伙做生意,一天混两三百。我家住农场家属院,离这儿近,有回路过,看见他正扛铁皮箱。”

姚渊心里哼笑——这谎编得比码头咸鱼还腥。

俩人早掐过架,账单撕到收银台底下。

陈家豪八成是咽不下那口气,偷偷尾随人家,才扒出这身苦力皮。

陈家豪挠了挠后脑勺,声音有点发虚,“别人说我装腔作势,可我真没故意显摆啊。家里买了辆摩托,总不能砸了它去挤公交吧?”

姚渊挑了挑眉,点点头,“这话倒不假。”

“以前我是眼高于顶,穷哥们儿见了都绕道走。还跟你起过冲突……后来听说你单干三年就盘下整条街,才明白自己井底观天。”他苦笑一下,手指无意识搓着裤缝,“林西北不一样。我没想比他家底厚,就随口劝他少往大辉煌跑——那地儿一杯酒够买半袋米,图啥?”

“结果呢?晓琪一说,他反倒天天打卡。明摆着被方晓慧勾得魂都没了。挣的血汗钱全填进她裙子底下,连喘气都带香水味。”

“晓琪好心提醒,人家反骂她酸葡萄。说她嫉妒自己活得滋润,呸!”

“戚南和林西北掐架?全是方晓慧一手喂大的 ** 桶。脚踩两条船还不嫌烫,看俩人撕扯笑出声,当自己是导演呢。”

他摸出烟盒手抖了抖,刚点上才想起递一支给姚渊。姚渊摆摆手,“行了,你先撤。这儿我盯着。”

“哎,我溜了,省得大伙儿杵着难受。”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,“哥,改天我请!”

姚渊没应声,朝码头挪了几步。昏黄灯泡底下,一群灰扑扑的人影正扛水泥。他眯眼扫了一圈,终于认出林西北——肩膀上搭着汗巾,头发结成块,像糊了层泥。

一百斤一袋,他弯腰再起身,后脖颈青筋直跳。

那边几个工友蹲着歇气,姚渊掏出软中华挨个递。烟盒在手里转了个圈,“大哥,活儿多不多?价好说。”

“大件免谈!费劲还磨时间,按天算更痛快。”

“这批货三刻钟清完,你要用人,我喊十几个兄弟立马到位。”

他们你一句我一句,把姚渊想知道的全倒了出来。

搬一袋水泥才两三毛,干满百袋才赚二三十块。一车货下来,每人少说扛一百袋。表面看不少,可跟工厂流水线比,这活儿完全是拿命换。

林西北靠这钱根本撑不起大辉煌的消费。白天修车那点零工钱,照样填不满窟窿。

陈家豪那边还有事没说透。他要么真不知道,要么压根儿不想讲。

姚渊又甩了几根烟,转身钻进车里,盯着码头出口等。

邱小梅顶多算新手级绿茶,方晓慧可不一样——大学生、懂人情、会来事,妥妥的进阶款。林威那种恋爱小白,被邱小梅一撩就上钩。戚南和林西北早过了那个阶段,心里有杆秤。

方晓慧清楚得很。高校男生想啥,社会大叔图啥,她门儿清。对不同人使不同招,专戳软肋。林西北陷得越深,她收得越稳。

戚南?姚渊压根不信他会栽在方晓慧那点温柔劲儿里。

十点多,林西北晃出码头,沿着海边往北挪。

路上有车有人,他就往树荫里缩,生怕被人瞧见自己这副狼狈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