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面看啥都齐了——地有了,钱有了,人也招好了。

可最要命的事儿,压根没解决。

订单呢?一单没有。

他原先那小厂专做外贸,这两年老美加关税,欧洲市场缩紧,订单直接腰斩。

加上内地人工涨得比房价还猛,厂子天天亏钱。

这次入股,他把厂子折价一百万,又东挪西借凑了一百万现金。

真算是把裤衩都押上了。

要不是姚渊死磕着让他先拿下深市地皮,他早拎包跑南港来了。

心里那点不踏实,全写在脸上。

“姚先生,手续全办妥了。”他搓搓手,苦笑,“厂房半个月搞定,设备一周装完,工人培训三天就能上线。十二月十五号前,肯定开工!”

停顿两秒,他挠了挠后脖颈:“可订单……真没着落。”

翻来覆去就这一句:没单子,再快的流水线也是摆设。

姚渊兜里揣着一千三百七十八万美元的外贸合同。

厂都没影儿,客户已经签完字盖好章。

其实俞永安压根不想合伙。

要不是品牌太弱、渠道太薄,谁乐意把话事权拱手让人?

姚渊早想好了路子:“订单我来搞。你马上动身,去东北蹲点。看老百姓咋穿棉袄,盯死几款爆款,回来就量产!”

俞永安愣住:“内地市场是大,可老百姓钱包不鼓啊。短期指望不上。”

“我知道你馋出口那点利润。”姚渊吹了吹茶沫,“我也馋。可咱牌子太嫩,跟LV、GAP硬刚?纯属找抽。”

“对对对!”俞永安猛点头,“价格再低,人家认牌子不认你。”

能说出“认牌子”这仨字,说明他真跑过十几次广交会,挨过外商白眼。

姚渊放下茶杯:“拼不过,就换打法。咱有成本,他们有名气——干嘛非得单干?”

“合作?”俞永安咧嘴,“国际大牌连正眼都不瞧咱一眼。”

他摆摆手,像赶走一只苍蝇,“这念头早掐了。不现实。”

姚渊一拍桌子:“咱们当他们的代工厂,他们出料,咱出力,挣点辛苦钱,难吗?”

俞永安眨眨眼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,“您的意思是……只管做,不碰设计、不操心销售?”

“对,纯干活。”姚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