怪自己手太软？

真怪。以前他揍人从不眨眼，跟姚渊久了，反倒学会讲理、讲规矩。

可今儿这事儿，差点要命。

那刀要是扎实了，躺担架的就是他自己。

林小虎苦笑摇头，后脖颈一阵发凉。表面看着人畜无害的家伙，骨子里全是狠劲，压根不拿人命当回事——这种人才最要命，自己居然还犹豫？

远大电器旗舰店门口排起了长龙。

周日一大早，几百号人堵在玻璃门外，店员提前半小时开门，柜台就没空过。

杨胜打了招呼，派出所直接派来十几号警察，拎着喇叭维持秩序。

姚渊突然想起昨儿丢自行车的事儿。

九十年代这治安，表面平静，底下暗流涌动。八十年代那波严打刚歇口气，坏种又冒头了。

他拍板让林小虎跑趟报社电视台，登招聘启事：急招保安，退伍兵优先，尤其上过前线的！

姚渊把店门口改了规矩。左门进，右门出，交货区就卡在出口边上。

买家电像走流水线，快得飞起。

卢公明天没亮就打电话催厂子：货再不来，货架要晾着了！

方德忠和李梅脸都绿了。天天堵姚渊办公室门口，价格好说，账期随便谈——人影都没见着。

供应商大会？早没信儿了。

现在谁家产品摆上远大货架，谁家就卖爆。

长红厂笑出鱼尾纹。彩电占了三分之一销量，不是运气，是当初咬牙押对了宝。

姜保国饿着肚子冲来，背手站在交货区傻乐。助手本子都写冒烟了。

裴东南从二楼仓库下来，脸黑得能刮下二两墨。

“来，趁热！”同事递包子，姜保国顺手招呼。

裴东南摆手，嗓子发紧：“老姜，我惹姚总不高兴了？新飞冰箱咋一台没动？”

姜保国笑着摇头：“进口货吃香那阵儿，机关单位认这个。”

“你站着说话不腰疼！”裴东南盯着空荡荡的货架，火气直往上拱。

姜保国扭了扭腰：“我这腰啊，比你年轻时还带劲。”

董**和李梅走近，裴东南立马转头：“董总，你们格力空调也压仓底？当初响应最积极，结果呢？”

董**笑眯眯：“急啥，锅里水还没开呢。”

裴东南冷笑：“我可等不起，货拉回去算了。”

嘴上硬气，手指却把裤兜捏出了褶。

姚渊这人脑子太灵光，南港旗舰店爆火就是铁证。

董敏心里笃定：他绝不会死磕进口货。

国产电器迟早得挑大梁，她信这个理儿。

而且她看得真真的——姚渊骨子里就爱这片土地。

林小虎探头喊：“裴经理、董经理、李经理，姚总请你们上楼开会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