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渊搓了搓手:“明早直奔南华汽水厂。合资厂的事,该动真格了。本来想拿它压市里松绑远大电器,现在看,可能用不上了——但底牌还得攥紧。”

“田各村是汽水厂老板,卢公明已经聊过两轮,底细差不多摸清了。”林小虎接得利索。

“嗯。”姚渊顿了顿,“刚瞅见刘耀宗了。找两个信得过的,把人盯死。上次抢包没坐实,让他滑了。这次,一根头发丝都不能漏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方晓慧一直缩在柱子后头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陈家豪那几句话,到底起没起效,谁也说不准。

经理鬼鬼祟祟拐进后巷,她左右扫了三遍,才踮脚跟过去。

三百块塞进手里,她拇指反复蹭着纸币纹路,确认是真票子,麻溜揣进裤兜。

“不是讲好对半分?”她抬眼。

“出岔子了嘛,几个兄弟得意思意思。”经理堆着笑。

“行吧。”她耸耸肩。

一晚,有酒、有乐、有钱——三百块,够交三个月房租了。

男人突然伸手往她腰上一搂,嗓音黏糊:“光这点儿?不想多捞点?”

方晓慧啪地拍开经理的手腕,指节发白,“说好只跳舞,别乱摸!”

经理笑嘻嘻搓着下巴,眼珠滴溜一转,“妹子,你拉几个姐妹入伙,自己当领班,提成翻倍!小丽她们今儿都拿了两百。”

“托儿好找,金主难撬。”她把钞票塞进裤兜,转身就走,“有事打我BP机。”

屁股上挨了一记响亮的巴掌,她咬住后槽牙,脚尖碾着地面碎石。

三百块在口袋里硌得慌,她低头数了三遍,恶心劲儿就散了大半。

经理走出五十米,回头啐了口唾沫,“装什么圣女?连同班同学都骗,呸!”

她拐进老破楼时,刘耀宗缩在梧桐树后,手指掐进掌心。

同一片夜色下,饭店包厢里酒气熏天。杨胜灌下半杯白酒,筷子戳着凉菜。

罗辉夹起一块红烧肉,油光蹭到嘴角,“顾同芳下午刚谈妥三家,今晚肯定签单!”

“概率多少?”杨胜盯着杯底晃动的酒液。

“远大卖三十美刀,咱十块。”罗辉压低嗓子,“货比他们硬,价格砍掉三分之二!”

杨胜突然抬头,“你嘴里的‘他们’……是哪两家?”

“沃尔玛、克罗格。”罗辉晃着酒杯,琥珀色液体打着旋。

“毁约?”杨胜手一抖,酒泼在桌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