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易明赶紧招呼人搬来椅子,扶她在走廊坐下。自己摸出传呼机,边走边拨号。
不到四十分钟,周梁就接到了电话。
周梁拍桌子喊:“姚丽同志必须毫发无伤!公安马上行动,把那些害虫连根拔起!西海得立刻启动雷霆整治——经济要发展,安全是底线,老百姓的命,得有人兜着!”
“什么?凶手蹲过牢?刚放出来就犯事?查!彻查!谁放的人,谁来扛锅!”
当晚西海就动起来了。姚丽被接进县招待所,铺盖都换新的,热水管子24小时开着。糖厂那边也准备接姚渊爸妈过来住,结果电话打到周梁那儿,立马叫停。
周梁怕姚渊多想,更怕他误会成 ** 家属。
武胜和范易明火线立功。俩人踹门冲进仓库时,姚丽正被按在水泥地上。局里直接下死命令:贴身盯守,吃喝拉撒全跟着,案子没破,人不能离视线半步。
那晚周梁没再拨姚渊号码。他盯着窗外路灯,手指无意识抠着窗台漆皮——光靠官话套话,留不住这号狠角色。
第二天一早,杨副区长亲自开车接姚渊看工业区。杨胜跟在后头,手插裤兜捏着车钥匙,指节发白。没领导点头,他连递瓶水都不敢。
洪建宏笑呵呵凑上来,衬衫扣子系到最顶。鲁机厂订单已经落地,三百多万美金到账单烫手,他现在就琢磨怎么把生产线擦亮,让姚渊看见就安心。
蛇口转了一圈,姚渊摸了摸厂房钢架,又蹲下扒开排水沟盖板看淤泥厚度。临上车才说:“这儿能建厂。”
杨胜腿一软,差点跪进绿化带。
杨副区长当场掏出笔记本记,笔尖划破纸:“姚总眼光毒啊!咱蛇口机械厂三十七年老底子,您分点活儿,大家一块儿喘口气?听说您一年内得交货,压力山大吧?”
杨胜眼前发黑,胃里直翻酸水。
罗辉一把拽住他胳膊,压低嗓子:“杨局,样品刚下线,我让人带着飞省城了。展会明天收摊,咱是不是……”
“别动!”杨胜喉咙发紧,一把攥住罗辉手腕,“你敢让姚渊看见样品,我亲手撕了你!市里铁令——远大贸易,必须留在南港!”
罗辉嗓门都劈了,“杨局,您也听见了!他铁了心要在蛇口开工厂,远大贸易搬去南港板上钉钉,再拖下去黄花菜都凉了!”
杨胜眼皮一垂,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。再抬眼时,姚渊正被簇拥着往码头走,他喉结滚了滚,“远大跟鲁机总厂签了约,可合同写了啥谁都不知道。周市长发话了——没摸清底细前,谁都不许乱动。罗总,您先回省城蹲点,展会最后一天,火力全开抢订单!”
“成!”罗辉抄起公文包就往外冲,“他卖二十块,我咬牙卖十块!订单不抢到手,我名字倒着写!”
杨胜没拦,只盯着姚渊背影,深吸口气追了上去。协议没落笔,就还有翻盘的缝儿。
姚渊突然转身,笑着拍了拍杨副区长肩膀,“领导误会了——远大不做厂子,专跑外贸。不过我个人嘛……想在蛇口搭个服装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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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副区长一愣,立马咧开嘴,“行啊!服装厂好!多招人,多纳税,敞亮!”
深市现在最馋啥?人!钱!活儿!
旁边十几号老板跟着转圈,有穿喇叭裤的,有拎大哥大的,全围着姚渊打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