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没说完人已经蹽出去了,步子越迈越大。

方德忠鼻子里哼出一声,“这小子滑得像条泥鳅。”

谁信他真去撒尿?

明摆着溜去打电话,八成直拨厂长办公室。

姚渊跟着起身,扫了林小虎一眼。

林小虎立马把文件夹啪啪分发下去,纸页翻得哗啦响。

“全在里头,细看。”姚渊说完就往外走,“外商还在等,我先撤了。”

扭头对何雪莉说:“雪莉,帮着照看点儿。”

“好嘞!”她笑得利索,手指把卷边的文件压平。

姚渊一走,保镖贴身跟上,皮鞋敲地声咚咚响。

会议室空气一下子绷紧了。

有人抄起大哥大,转身往窗边踱;

没电话的抓起包就往外冲,边跑边喊“借个座机!”

乱哄哄一片。

何雪莉端着茶壶来回添水,眼神扫过每张脸。

她心里踏实——三万台订单砸下来,公司铁定睁只眼闭只眼。

光是招待费,一年就能多赚几万块。

她在天鹅宾馆干了两年多,见过太多土老板突然变土豪。

记得有个穿蓝布褂的大叔,脚上胶鞋还沾着泥,开口就要总统套。

后来才听说,人家厂子一年挣几百万美元外汇。

董**捏着招标书,指腹摩挲纸面边缘。

这哪是采购会?纯属突击考试。

姚渊话里藏话:小单人人有份,大单只给赢家。

谁便宜、谁敢让账期,谁拿走蛋糕。

翻完资料,全场静得能听见空调嗡嗡声。

大家心知肚明——价格好谈,付款条件太狠。

“哟,原来是个画饼的?”小鹅洗衣机代表把文件甩桌上,纸角翘起来。

他拍拍裤子站起身,“不陪了。”

去年他们拿了国家金奖,货卖到全国,订单排到明年九月。

凭什么低头?远大贸易?听都没听过。

旁边几个代表也摇头起身,叹气声此起彼伏。

其实谁都懂:走的不是嫌付款严,是怕自己扛不住——要么产线拉不开,要么报价根本拼不过。

真被条款吓跑的,就小鹅一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