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六只帮的。”林小虎点头,嗓音压得低,“沾上就脱不开。”
王安全脖子伸得老长,东张西望。
第一次来省城,光这车站就把他震住了——
人山人海,车流滚滚,喇叭声炸成一片。
“安全叔,先住宾馆。”姚渊说。
“糖呢?谁接货?”王安全手不自觉摸了摸腰后。
临出发前,王栋梁拍着他肩膀叮嘱:一百吨白砂糖,二十万块,够全厂发七天工资。
“先存车站仓库,锁死。”姚渊笑,“丢不了。”
“行吧行吧,阿渊啊,你可别坑叔。”王安全咧嘴,眼角堆起褶子。
他住姚渊家楼上,比姚镇国小几岁,管姚镇国叫哥。
两家孩子从小一块儿撒尿和泥,大人常换着借米借油。
王栋梁点他跟着跑这一趟,一半是信得过这层交情,一半嘛——
他和王栋梁都是田各村出来的,裤脚还沾着同一片地的泥。
“安全叔,这几天您就当来逛庙会,货的事,我盯死。”
“我是出差!又不是来玩!”王安全嘴上硬,脚却往路边小摊上瞟。
“难得来一趟,玩就是工作!”姚渊笑着,冲林小虎眨下眼。
三人往公路边挪。
姚渊后颈一凉,察觉好几道视线黏在自己包上。
那包黑皮旧,鼓鼓囊囊,像块招贼的肉。
六只帮能让林小虎绷着脸,肯定不是吃素的。
王安全没穿那身灰蓝制服,枪证揣兜里,外人只当他是个老实大叔。
可姚渊手里这包,明晃晃写着“好抢”。
直到车门“砰”一声关严,没人扑上来。
林小虎手指抠着方向盘,指节泛白。
姚渊靠窗坐着,玻璃映出他眼睛——
粤城的骑楼、广告牌、烫金招牌,正一帧帧从眼前晃过去。
天鹅宾馆的专车是辆黑亮皇冠,气派得很。
八十年代的粤城,这儿就是最牛的酒店。
全国首批三家五星级酒店,它算一个。
外商一落地,首选这儿落脚。
门口随便撞个人,不是港台来的,就是老外。
这几天大堂挤满了人。
好多内地老板也扎堆住进来了。
因为进出口展会正热火朝天开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