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差戴副眼镜,再拎个公文包。

光膀子汉子眨巴两下眼,没接话。

脑子好像卡住了。

姚渊笑着递过去一支烟:“大哥抽根,我听说这厂要卖地,过来看看。”

李二牛光着膀子,汗珠子直往下淌。

瞅见递来的红塔山,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接过来想往耳后别——结果手一滑,汗把烟纸泡软了。

只好赶紧点上,深深吸了一口,眯眼叹气:“咱厂只卖汽水,不卖地!真不卖!”

姚渊差点笑出声。

这人憨得挺可爱。

他叫李二牛,不是傻,是心眼实,大伙儿背地喊他“傻牛”,他听了还乐呵呵点头。

两人蹲在厂门口聊开了。

汽水厂早停摆半年,工资欠六回,工人们能扛走的全扛光了,只剩几栋空壳厂房和生锈的大机器。

姚渊心里有谱了,掏出纸笔写下号码塞给李二牛。

转身往公交站走,眼角一扫,愣住——

厂大门边居然立着座IC卡电话亭!

那玩意儿再过几年满街都是,学生党攥着卡排队打电话,跟抢票似的。

九十年代末最火,后来手机一冒头,小灵通还没热乎就凉透,最后只剩手机一路狂奔进智能时代。

他跳上方头公交车回校。

刚推宿舍门,张援朝就蹦起来:“老三!辅导员喊你立刻去办公室!莫教授课你翘了,他火大!”

姚渊冲完澡擦着头发出来:“戚南和林西北呢?”

张援朝扯了个笑:“出去了。”

话不对劲。

姚渊没吭声,一头栽倒在床上。

刚闭眼,对面床“嘎吱”一声响——张援朝坐过来了,压着嗓子:“他俩刚撕破脸,骂得屋顶都要掀了。”

姚渊翻身坐起,摸出烟盒。

张援朝瞥一眼:“我要大中华。”

姚渊拉开抽屉,“啪”甩出整包。

自己叼根红塔山点上。

张援朝反倒缩手:“红塔山也行……”

“老大,你装啥?”姚渊笑着把烟塞他手里。

张援朝秒变脸,撕开包装咔嚓点上,美得直哼哼:“老三,我嘴臭你别介意——你家底我看得七七八八,最近又请客又发好烟……”

老大。

姚渊掏出一包大中华,直接塞进张援朝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