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轿车!不对,是吉普!212!初中校长天天坐的那种!”
九十年代,谁敢想自己开吉普?想都不敢想。
“嚯!这车可硬气!”林威摸摸后脑勺,“你啥时候买的?等等……阿渊,你到底干啥去了?咋突然就开上吉普了?”
姚渊没理他,只盯着前方:“糖厂的事赶紧收尾,后面活儿多着呢。”
“我就一司机。”林威缩缩脖子。
“一百二十万现金!你真让我一个人扛?”姚渊瞪眼,“还是不是兄弟?”
“是是是!绝对是!”林威赶紧举手,“你别急,慢慢说,别动手啊!”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姚渊咧嘴一笑,“死胖子,你连胖都能练成绝技,学点别的怕啥?”
林威翻个白眼:“你这张嘴,真欠收拾!”
停车场光秃秃一片,四周围着矮墙,活像谁在庄稼地里随便划拉出块空地当晒场。
满眼都是报废农机,铁皮烂得掉渣的拖拉机东倒西歪,老东风、老解放堆成山。最多的是头一代东风卡车,车头方得像块砖,本地人管它叫“东风头”。
十几辆212吉普缩在角落,小得可怜。大多散架了,只剩三两台还能看出原样。
农场天天跑野地,就靠这玩意通勤。再有钱也舍不得买三十多万的帕杰罗——那玩意是领导摆谱用的。
普通职工上下班?手扶拖拉机加敞篷卡车,凑合着颠。
郝东川招来俩工人拎汽油桶,一指旁边擦得发亮的212:“小姚,就这台!老余亲手挑的,最能跑。”
姚渊二话不说蹲下去摸底盘,油污蹭满手也不在意。
林威死盯着那车,眼神黏住了,手指不自觉搓着裤缝。
检查完,他拍拍灰站起来:“成色真行,我捡着了。”
郝东川咧嘴笑:“你钱给足了,还捡啥?这车放这儿吃灰,占地方。”
姚渊朝百来台废铁一扫:“郝科长,我能转转不?”
“随便看!”郝东川一挥手,亲自陪逛。
本以为走个过场,结果这小子蹲下摸轮毂、敲挡泥板,连锈点都抠出来瞧。那胖哥也跟着趴地上听发动机舱响动。
“有想法?”郝东川眯眼问。
姚渊刚张嘴,忽地扭头盯住远处草堆:“那……是轿车?”
郝东川眯眼瞅半天:“大概吧,草比人高。”
姚渊拔腿就走,林威立马跟上。
草疯长,盖过车顶。拨开一看,三厢轮廓还在,玻璃全碎,野草从窗缝钻进驾驶座。
“拿把锄头。”姚渊回头说。
林威转身要跑,郝东川一把拽住:“我叫人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