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晓琪!聊啥呢?”陈家豪小跑过来。
“没聊。”她嗓音发干。
“没聊能聊五分钟?”他语气酸溜溜。
“你管得倒宽。”她翻个白眼,“我回楼了,你爱哪凉快哪待着。”
“兜风不去啦?”
“不去!”
她踩着碎步走了,马尾甩得利索。
陈家豪原地跺脚,扭头盯住姚渊远去的背影。
牙关一紧:这人肯定使坏了!
心眼比针尖还细!
姚渊正埋头翻报纸,压根儿不知道锅从天降。
这年头消息就俩路子——电视和纸媒,他偏爱油墨味儿重的那份。
多少人靠报纸上一行小字翻身,真不是瞎扯。
认字,是发财的第一张门票。
他拿笔划拉过去一年的政策,再凭记忆补上后续走势。
本子末尾写着:第一桶金,五百万起步。
光靠五百吨白糖?连塞牙缝都不够。
93年搞CKD组装厂,这点钱连地皮都买不起。
轻工业成了唯一出路。
衣服、收音机、磁带——谁掏钱就卖谁。
五矿那几辆奔驰让他灵光一闪:修车也来钱!
南港国企扎堆,动不动几万人的大单位,全是活客户。
个体司机更惨。
车坏了不敢进国营厂, ** 铺子又修不了大毛病。
老师傅全窝在国企里养老,外面全是漏网的生意。
县汽修厂快散架了,刘师傅那帮人手艺还在。
糖厂车队的小修车间,换零件拧螺丝,稳得很。
合上本子,他嘀咕:王栋梁该动手了吧?
王栋梁比他预想的还猛。
老兵办事不废话,拎着账本直闯分管领导办公室。
领导刚翻两页,他就开口:“两年前我就盯上财务科了。”
“陈大力掉河里那天,我正查到一半。”
他顿了顿,指指账本:“现在看,人死得蹊跷。”
“五百多万,早被他们分光啃净。”
领导一拍桌子:“查!往死里查!”
“西海糖厂是全县招牌,烂成这样,不是一天两天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