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说他手里有数。”赵大勇终于开口了，声音沙哑，“我问他什么意思，他不说。我请他吃了两回饭，他不提那事。我以为他要一直捏着我。那天早上上架之前我看见他的安全绳挂在架子上，我包里正好有钳子。我没想让他死，我以为摔一下顶多住几天院，让他长个记性。我不知道那个绳子会断得那么利索。”

沈飞靠在椅背上看着他。

赵大勇说他没想让王海军死。因为从坠落伤的特征来看，他说的可能是实话——王海军从九米高度落在沙堆上，主动脉破裂的出血速度很慢，如果抢救及时是有可能救回来的。

但王海军自己站起来走了两步，以为自己没事，等到症状加重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。

“那把钳子我们已经做了比对，跟你安全绳断口的切割痕迹是同一认定。”沈飞站起来把照片留在桌面上，“后续的事城南分局会跟你继续谈。”

赵大勇没有抬头。

他的肩膀塌着，双手交握搁在膝盖上，指节捏得发白。

沈飞走出留置室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步，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
那个在工地上干了半辈子的男人缩在金属椅子上，整个人比昨天瘦了一圈。

从城南分局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。

沈飞站在分局门口的台阶上给老李发了条消息：“供了。动机是偷钢筋被拍了照，怕王海军交出去。钳子比对结果已经告知他了。”

老李回了一个“收到，后续我来跟”。

沈飞把手机揣回兜里，走下台阶拦了辆车。

回去的路上他靠在后座闭着眼睛，脑子里那条案子线已经收尾了——安全绳断口、钳口残留、不锈钢粉末比对、照片证据、动机供述，所有环节都扣上了。这个案子的逻辑链不长，但每一步都卡在关键的位置上，没有多余的枝节。

到家的时候赵月红正在给沈念喂奶，林薇坐在沙发上看手机。沈飞换了鞋走进客厅，在沙发边坐下来。林薇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
“结了？”

“结了。剪绳的人供了。”

林薇没有追问细节。她把手机放下，侧头看了一眼赵月红怀里的沈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