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飞点了点头。他注意到茶几下面的垃圾桶里有一个撕掉的药品外包装盒的边角，露出一小截文字，上面印着“双氯芬酸钠”几个字。

这是一种常见的非甾体抗炎药，本身对肾脏就有一定的负担，如果跟某些具有肾毒性的物质同时摄入，对肾脏的损伤会叠加甚至放大。

他没有当场说什么。跟老李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两个人站起来告辞。赵某送他们到门口，说了句“麻烦你们跑一趟了，陈叔恢复得挺好的”，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微笑。

沈飞在下楼的时候通过体征感知捕捉到了身后的状态——门关上之后，赵某的心率从七十八次上升到了九十二次，呼吸频率也变快了。这个变化持续了大约十几秒，然后慢慢降回去了。

楼下老李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，没有马上发动车子。“你觉得怎么样？”

沈飞没立刻回答，而是坐在副驾驶座上把刚才收集到的信息在脑子里排了一下。

药酒、保温壶里的草药茶、垃圾桶里的双氯芬酸钠包装、每周三去中药铺的规律、陈国栋每次出院后第五到第六天复发的时间规律。

他把这些信息串起来之后，那条线索的方向开始清晰了。

“那个药酒里可能有问题。”沈飞说，“我闻到了肾毒性生物碱的痕迹，具体是什么还需要拿回去做成分分析。另外陈国栋在喝一种草药茶，是赵某每天早上泡的。如果茶里含有马兜铃酸类的物质，长期饮用会导致肾小管损伤，而双氯芬酸钠会加重这种损伤。”

老李启动了车子。“你是说赵某在故意给他下毒？”

“目前只是一种可能。还有一种可能是陈国栋自己在喝某种偏方，赵某只是帮他准备。但赵某刚才关上门之后的心率和呼吸反应不正常——她紧张了。我们走的时候她表面上客客气气的，但我们刚出门她的生理指标就变了。这种变化通常出现在一个人以为自己骗过了别人、事后回想起来才觉得后怕的时候。”

老李把车开出小区上了主路。“那接下来怎么查？”

“两个方向。第一，把那个玻璃瓶里的药酒取样送检，重点筛查马兜铃酸和其他肾毒性生物碱。第二，去城东那家中药铺查一下赵某每周三去买的是什么药材，以及陈国栋之前有没有自己在那里买过药酒原料。如果药铺的销售记录里能对上某种马兜铃酸含量较高的药材，整条证据链就完整了。”

老李在下一个路口调了头往城东方向开。“现在去中药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