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酒店的时候,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。
他从后门进去,走楼梯上到四楼,用房卡开了门。房间里一片漆黑,他摸黑进了卫生间,打开灯,把外套脱下来。外套上全是泥和芦苇的碎屑,裤腿上也是。
他把外套泡在洗手池里,用肥皂搓了几下,拧干以后,挂在了衣架上。
然后他迅速地冲了个澡。
热水浇在身上的时候,他才发现自己右手掌根破了皮——不知道什么时候蹭的,血已经干了,混着泥巴,黑乎乎的一片。
他用酒精棉片擦了擦,疼得龇牙咧嘴。
手机在床上震了起来。是林薇发来的消息。
“到了吗?”
“到了。安全。”
“没进去?”
“肯定没进去。”
“那就好。赶紧睡吧。今天你够累的了。”
“嗯。你也是。”
沈飞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,关了灯。
他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蝴蝶。
今晚看到了白大褂。
这说明芦苇院子确实在从事医疗活动。不是仓库,不是中转站,是另一个手术点,或者至少是跟手术相关的场所。
那栋院子比城郊那个手术点更隐蔽,更难被警方发现。
而且——何志远可能就在里面。
他翻了个身,把被子拉到肩膀。
明天要做什么呢?
第一,把照片传给宋逸军,让他分析有没有可识别的特征。第二,继续观察Vuthy,看他会不会跟上线联系。第三,等林薇那边的联合工作组消息。
他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Vuthy的老婆怀孕了,五个月。
需要钱。
很多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