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确定那是什么。但它的尺寸和形状,不像是肝脏。更小,更椭圆。
沈飞拍了照,退出了冷库。他需要冷静一下。
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待交易的器官。在案卷里看到是一回事,站在冷库里、隔着无菌袋看到是另一回事。他想起吴启航说的话——“老杨回来之后,肾少了一个。”
这就是那些人被夺走的东西。
沈飞攥紧了手机,深吸一口气。冷库里的冷空气灌进肺里,刺得他喉咙生疼。
他回到走廊上,迎面碰上了Vuthy。年轻人脸色发白,嘴唇紧紧抿着,显然也被里面看到的东西震住了。
“找到了几个人?”沈飞问。
Vuthy咽了口唾沫。“两个。在一楼的那个小房间里,躲在床底下。一个是柬埔寨本地人,黑色T恤,四十岁左右。另一个——”
“另一个是谁?”
“中国人。戴着眼镜,瘦高个。”Vuthy看着他,“就是你昨晚录像里拍到的那个眼镜男。”
眼镜男。抓到了。
但鸭舌帽男人跑了。后门凌晨溜走的两个人之一。
“那个柬埔寨本地人呢?”
“黑色T恤那个。他说他是清洁工,什么都不知道。问他昨晚有没有做手术,他说他只在楼下待着,没上过二楼。”
沈飞走进了那个小房间。两名警察已经把眼镜男和黑色T恤男按在了墙上,正在搜身,旁边的警员虎视眈眈地盯着两人。
眼镜男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,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,像是在看什么不存在的东西。
沈飞走到他面前。
“你是医生?”
眼镜男转过头,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。
“你是中国人,你应该知道在中国做器官买卖是什么罪名。”沈飞的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,“你替谁做事?‘医生’是周明吗?何志远在哪?”
眼镜男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但依然没有开口。他不是那种会被吓到的嫌疑人。他受过训练,或者他自己就是做“训练”的那个人。
“把他带回去。分开审讯。”沈飞对宋逸军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