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夜幕落下来的时候，沈飞机警地换了一个位置。

白天那辆车太显眼了，停在排屋附近的小路上，虽然距离一百多米，但金边本地人开的车大多是丰田的老款SUV或者嘟嘟车，一辆和当地常见的交通工具截然不同的黑色轿车停在居民区里，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，太显眼了。

宋逸军帮他换了一辆——一辆银灰色的嘟嘟车。准确地说，是他手下那个年轻警察的私人交通工具，三个轮子，车身贴满了可口可乐的广告，开起来咣当咣当响，但胜在毫不起眼，是当地最常见的那种交通工具，汇入车流那是根本不起眼。

沈飞现在正坐在嘟嘟车的后座上，把遮阳棚放下来一半，只露出了一双眼睛。从这条巷子的角度看过去，那扇深绿色的门刚好在他的视线范围内，中间隔着一排停放的摩托车和一棵叶子茂密的大树。

年轻警察坐在驾驶位上，手机连着蓝牙耳机，随时跟宋逸军的指挥中心保持通话。他叫Vuthy，二十六岁，不会说中文，但能说简单的英语。沈飞的英语凑合，两个人靠着单词和手势，勉强能交流。

“继续盯着，还是过去看看?” Vuthy问。

“先别动，继续盯着。”沈飞盯着那扇门。

门上的监控摄像头还在工作，红灯均匀地闪烁着。排屋二楼的窗户拉着深色的窗帘，看不到里面的灯光。三楼的天台上有一盏太阳能灯，发着微弱的光，把几盆植物的影子投在墙面上。

已经整整三个小时了。

从下午三点到六点，那扇门没有开过一次。没有外卖，没有人进出，没有车辆靠近。像一栋空房子。

但沈飞知道它不是空的。

那个白色泡沫箱还在里面呢，鸭舌帽男人也在里面，那个远程开门的人也在里面。

“沈警官，吃饭。”Vuthy从座位下面掏出一个塑料袋，里面是两份法棍三明治和两瓶水。三明治的馅料是烤鸡肉和青木瓜沙拉，面包皮硬得硌牙，但沈飞还是吃得很快。

吃到一半的时候，他的手机震了起来。林薇的视频通话请求。

他犹豫了一下，按了接听。屏幕里林薇的脸出现在小小的方框里，背景是家里的客厅，能看到沙发的一角和茶几上的台灯。

“你在哪？”她看了一眼画面里的背景，“怎么那么暗？”

“在外面。盯着点呢。”沈飞把手机压低了一些，不让她看到身后的街道。

林薇没有追问。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，大概是在确认他脸上有没有伤、眼睛里有没有血丝。

“吃饭了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