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昨晚没睡？”沈飞看着刘东眼下的乌青。

“睡了四个小时。”刘东打了个哈欠，“那个柬埔寨的IP，我往下追了一层。对方用的代理链有七层，但第三层的时候有一个节点没有加密，露出了一个运营商分配的IP段。”

“能定位到具体位置吗？”

“只能到金边的某个区，具体地址不行。但我查了一下这个IP段的历史记录，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事。”刘东把屏幕转过来，“三个月前，这个IP段有人访问过一个国内的招聘网站，还注册了一个账号。”

沈飞凑近屏幕。

“招聘网站？”

“对。注册信息是中文的，名字叫‘王建国’，手机号是虚拟号，已经停机了。但招聘网站有个功能——用户注册的时候会填写‘期望工作地点’。这个人填的是——柬埔寨，西哈努克港。”

西哈努克港。

沈飞听过这个名字。那是柬埔寨西南部的一个港口城市，近几年因为网络赌博和电信诈骗产业的涌入，成了各种灰色产业的聚集地。

“王建国”这个名字，一听就是假的。但一个人用假名字在招聘网站上注册，填的工作地点是西港——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。

“这个人不一定是何志远。”沈飞说，“但很可能跟何志远是同一个圈子的人。”

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刘东点开另一个窗口，“我又查了一下，这个IP段在四个月前还有一次访问记录——登录过一个国内的医疗论坛，看了几篇关于肾脏移植术后护理的文章。”

沈飞的后背微微发凉。

四个月前，那时候陈德明还没被抓，常军还在跑运输，何志远还在国内。金边的这个IP地址，就已经有人在关注肾脏移植的事了。

是谁呢？

“能查到这个人在医疗论坛上的账号吗？”沈飞问。

“查到了。用户名是‘希望重生’，注册邮箱跟招聘网站用的是同一个。论坛的帖子记录显示，他发过一条私信——内容是‘请问肾移植后需要服用哪些抗排异药物，长期服用的话哪里能买到便宜的’。”

沈飞和刘东对视了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