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卷着白宫南草坪那些被热浪烤焦的枯草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刺鼻的臭氧焦糊味。
混着千万黄巾信徒身上散发出的酸汗气。
张平安站在那口倒扣的熏黑大铁锅顶端。
洗发白的旧道袍迎风不鼓。
老头干枯的左手端着掉漆缺口白瓷茶缸。
热气袅袅升腾。
“吸溜——”
他慢条斯理抿了口发苦茶水。
干瘪腮帮子慢慢鼓动两下。
偏过头。
“呸。”
半截泡发胀烂茶梗从唇缝飞出。
落在生锈铁锅表面,弹了一下。
张平安穿洗发白黑布鞋的双脚缓缓挪动。
顺着倾斜的铁锅边缘。
一步一步踩在湿漉漉的泥地处。
无声无息。
仿佛幽灵过境。
那双破布鞋连半点泥星子都没沾,纤尘不染。
索尔四脚着地瘫趴在杂草边缘。
薄荷绿西装全毁了。
沾满酸腐呕吐物和地毯绒毛。
大腿根那片尿渍被冷风吹得冰凉。
他歪着嘴,拿手托着刚复位的下巴。
哈喇子流了满脖子,黏糊糊散发着臭味。
“活……活了……”
索尔公鸭嗓劈成了漏风的破竹管。
他哆嗦着摸向西裤口袋。
把那把沾着血肉的金属指甲锉掏出来。
在大拇指根部那团烂肉处无意识地蹭了两下。
“刺啦。”
暗红血水顺着手腕流进袖口。
他根本感觉不到疼。
两只眼珠子直勾勾盯着那截冒过黑烟的明黄袖管。
强尼五体投地趴在泥坑里。
额头狠狠磕出一个带血的泥包。
他猛地翻身爬起。
两米高的黑铁塔砸得地面砰砰闷响。
胸前紫红刀疤充血发亮。
皮肉底层血管突突狂跳。
鼻孔往外猛喷两道粗重浑浊白气。
“大贤良师!”
强尼蒲扇大手暴躁抓挠发光秃头。
“刺啦!刺啦!”
挠出五道冒血红印。
他一把抄起丢在草皮表面的实心橡木棍。
“咔吧。”
木头表面被硬生生捏出五个泛白指印。
“天上那群长翅膀的鸟人要是敢露头。”
强尼扯着破锣嗓子嚎叫,唾沫星子乱飞。
“俺这就爬梯子去把他们毛全拔光!”
张平安没搭理这头狂躁野猪。
右手藏在袖口里。
那颗包浆发红老核桃缓缓转了半圈。
“咔。”
清脆撞击声透着股古井无波的阴寒。
乌黑九节杖顿在脚边。
老头迈着慢吞吞的步子,朝白宫大门走去。
欧洲。巴黎。
凡尔赛宫地下的防核掩体里。
发电机发出沉闷嗡嗡低鸣。
法国总统马克龙瘫在真皮沙发里。
死死盯着墙壁处的全息投影屏幕。
画面定格在张平安那双纤尘不染的黑布鞋处。
马克龙高定西装早被冷汗彻底沤透。
湿哒哒贴着后背肥肉。
散发着一股子酸馊汗臭。
他双手死死抓着沙发扶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