薄荷绿西装全毁了。
大腿根尿渍被冷风吹得冰凉。
他下巴脱臼还没接回去。
两手死死托着错位骨头,哈喇子流了满脖子。
“阿巴……阿巴巴……”
索尔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。
他费劲睁开被汗水糊住的眼睛。
死死盯着张平安那截冒黑烟的袖管。
连用指甲锉去蹭血痂的习惯动作都忘了。
强尼光着膀子僵在原地。
两米高的黑铁塔身躯像被抽了魂。
胸前紫红刀疤充血发亮。
皮肉底层血管突突狂跳。
他看看灰蒙蒙天空,又看看大贤良师袖口。
粗大喉结艰难滚动。
“吧嗒。”
手里那根捏出白印子的实心橡木棍。
掉在草皮表面。
强尼两腿膝盖发软。
几百斤重身躯根本站不住。
“扑通!”
一声巨大闷响。
黑铁塔直接五体投地扑倒在泥地里。
强尼双手伸平。
宽阔脑门狠狠砸向草坪。
“砰!”
泥土夹杂着枯草根四下飞溅。
他额头生生砸出一个小土坑。
泥巴糊了满脸,混着眼角淌出的狂热眼泪。
“娘哎……”
强尼破锣嗓子带着掩饰不住哭腔。
粗糙老茧狂躁地抓向发光秃头。
“刺啦!刺啦!”
挠出五道冒血红印。
“活祖宗!铁王八蛋在您袖子里放闷响了!”
张平安没搭理地上这帮烂泥。
黑布鞋脚尖踩着铁锅底。
无声无息。
他慢慢抬起右臂。
把那个还往外飘着焦黑残烟的宽大袖口。
凑到干瘪鼻子底下。
老头吸了吸鼻子。
稀疏花白眉毛微微皱起。
那双毫无活人色彩的浑浊眼珠子里,透出毫不掩饰的嫌弃。
他左手端起掉漆缺口白瓷茶缸。
热气氤氲。
“吸溜——”
慢条斯理抿了口发苦茶水。
干瘪腮帮子慢慢鼓动两下。
他偏过头。
“呸。”
半截泡发胀发黑烂茶梗从唇缝飞出。
稳准狠地落在强尼砸出的那个泥坑边缘。
张平安甩了甩右边袖管。
拍掉布料缝隙一点看不见灰尘。
右手重新捏住剩下那颗老核桃。
“咔。”
清脆核桃声敲打在死寂草坪处。
老头干瘪嘴角扯动两下。
嗓音平缓如一潭死水,透着股敲骨吸髓的傲慢。
“这蛮夷的火药味太冲。”
“把贫道的袍子都给熏臭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