唾沫星子喷在防弹玻璃窗表面。
他握紧手里那根实心橡木棍。
胳膊肌肉块块坟起,青筋像麻花一样绞在一起。
可他盯着灰蒙蒙天空,却生出一股子憋屈。
大棒子敲得碎洋人的骨头。
可天上飞的那铁王八蛋,木棍子够不着。
强尼急得在原地直转圈。
厚重脚掌踩得地毯砰砰闷响。
“大贤良师!那群龟孙子放冷箭!俺不知道往哪砸啊!”
老藤椅发出一长声干涩刺耳的“嘎吱”惨叫。
张平安窝在宽大椅背里。
一身洗发白老旧道袍松松垮垮罩着干瘦骨架。
浑浊眼皮半耷拉着。
任凭警报声撕心裂肺。
他那张枯树皮般的脸上,连半点波澜都找不见。
左手稳稳端着掉漆缺口白瓷茶缸。
热气袅袅升腾。
“吸溜——”
老头慢条斯理抿了口发苦茶水。
干瘪腮帮子慢慢鼓动两下。
他微微偏过头。
“呸。”
半截泡发胀的烂茶梗从唇缝飞出。
稳准狠地落在索尔吐出的那滩酸水边缘。
索尔正趴在那干呕,看着带唾沫星子的茶梗,又是一阵反胃。
张平安右手藏在明黄袖口里。
两颗包浆发红老核桃转得飞快。
“咔、咔。”
清脆撞击声在警报杂音里清晰可闻。
透着股古井无波的阴寒。
“慌什么。”
张平安嗓音平缓如一潭死水。
穿洗发白黑布鞋的双脚缓缓落地。
踩着核桃碎渣。
没发出半点脚步声。
乌黑九节杖斜靠在坚毅桌旁,暗红云篆隐隐发暗。
“蛮夷的奇技淫巧,炸不穿贫道的法坛。”
坚毅桌处的步话机传出刺耳杂音。
维克多的声音夹杂着浓烈绝望穿透电流。
“道……道爷!”
他嗓子全哑了。
喊破音的动静比指甲划黑板还要难听。
五角大楼地下三层机房里。
维克多那张满是黑眼圈的脸死死贴着屏幕。
红光打满全脸。
“嗝儿——”
一个打了一半的饱嗝被硬生生憋了回去。
胃酸直冲鼻腔,呛得他连连咳嗽。
他十根油腻手指头在键盘敲出残影。
黑白相间的八卦代码阵列全被红色骷髅头强制覆盖。
“接不进去……那帮老畜生用的是纯机械传导!”
维克多一把揪住自己结绺长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