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岁在甲子......天下大吉......”
约翰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蹩脚的中文。
每念一句,脑门就重重地磕在草地上。
磕完头。
他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块沾了朱砂的破布,仔仔细细地擦拭枪管。
连枪膛里的每一条膛线都不放过。
大仙说了,枪管擦得亮,天雷劈得准。
现在这可是他们美利坚老百姓的新信仰。
到了晚上。
没有了吵闹的脱口秀,也没有了橄榄球比赛的转播。
家家户户亮着昏黄的灯光。
约翰一家四口,围坐在餐桌前。
桌上没有牛排,只有一盆清水煮的黄豆。
最中间。
供着一本散发着劣质油墨味的《太平要术》英文翻译版。
“大、大贤良师说......”
约翰八岁的小儿子,手指点着书页。
结结巴巴地念着。
“苍天已死......我们要......要摒弃蛮夷之学......”
小儿子咽了口唾沫,看着约翰。
“爸爸,啥叫蛮夷之学?”
约翰眼角抽搐了一下。
一巴掌拍在小儿子的后脑勺上。
“少废话!让你念你就念!”
他压低声音,四下瞅了瞅,仿佛怕被塞进墙角的赛博算命机听到。
“念错一个词,明天的符水配额就扣光!全家都得去挑粪!”
同样的场景,在全美五十个州同步上演。
一种诡异的、带着土味赛博朋克感的秩序,把这片大陆死死锁住了。
华盛顿,白宫椭圆形办公室。
空调风呼呼地吹着。
张平安稳稳地窝在那把破旧的老藤椅里。
“嘎吱。”
干涩的竹篾声在屋子里回荡。
老头半耷拉着眼皮,老北京黑布鞋踩在波斯地毯上,无声无息。
他左手端起那个缺口的白瓷茶缸。
里面泡着新沏的茉莉花茶。
“吸溜。”
一口热茶下肚,吧嗒了两下干瘪的嘴唇。
偏过头。
“呸。”
半截泡得发黄的茶梗,吐在坚毅桌旁边的垃圾桶边缘。
索尔正站在桌前。
一身亮黄色的高定西装,骚包得扎眼。
他怀里抱着厚厚一叠文件,大拇指的死皮在指甲锉上刮得“嚓嚓”响。
公鸭嗓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