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搓了搓满是头油的乱发。
“老索,你特么抖什么?”
他咧嘴露出黄牙。
“大仙让你改你就改,怕个鸟!”
“这破宪法早该重写了,里面的防火墙漏洞比筛子还多!”
强尼也跟着凑热闹。
光着膀子,鼻孔喷出两道粗重的白气。
胸口的紫红刀疤突突直跳。
“就是!大仙这是给你长脸呢!”
黑壮汉抡起实心橡木棍,在桌腿上敲了一下。
“咔嚓”一声闷响。
“赶紧的!别磨叽!”
张平安半耷拉着眼皮。
左手端起那个缺口的白瓷茶缸。
里面是空的,他还是凑到嘴边吸溜了一口空气。
吧嗒了两下嘴。
右手伸进宽大的明黄袖口里。
“咔、咔。”
两颗发红的老核桃,转得慢条斯理。
脆响声一下一下,敲在索尔的神经上。
“翻开。”
老头吐出两个字。
索尔哆嗦着手,翻开那本脆弱的古籍。
纸张发出让人牙酸的脆响。
“大、大仙,翻到哪一页?”
“第一条。”
张平安目光越过索尔,看向窗外狂热的人群。
“第一修正案。”
“念。”
索尔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金丝眼镜。
大拇指的死皮在指甲锉上蹭出细碎的响声。
他盯着书页上褪色的英文花体字。
公鸭嗓干巴巴地读出声。
“国会不得制定......关于确立国教或禁止信教自由之法律......”
他念得结结巴巴,冷汗把后背沤得湿透。
衣服贴在肉上,冰凉刺骨。
念完这句。
办公室里陷入了诡异的死寂。
这可是美利坚精神的核心。
自由。
信仰的自由,言论的自由。
“呵。”
张平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。
干瘪的笑声短促而冷酷。
“自由?”
老头停止了盘核桃的动作。
枯瘦的手指在藤椅扶手上轻轻叩击。
“蛮夷的文字游戏罢了。”
“给这帮疯狗套上链子,他们才觉得安生。”
“若是把链子解了,他们自己就能把这房子拆了。”
他转过头,浑浊的老眼直视着索尔。
眼神深邃得像一口枯井。
“把这条。”
张平安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扫个地。
“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