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那身薄荷绿西装彻底成了烂抹布。
裤腿上沾满了黑泥。
金丝眼镜的镜片碎成了蜘蛛网,他用胶布勉强缠着架在鼻梁上。
看起来滑稽又狼狈。
“哎哟喂,强尼你轻点。”
索尔公鸭嗓里透着股子狗仗人势的狂妄。
他用格子手帕捂着鼻子,嫌弃地绕开地上的呕吐物。
走到张平安的藤椅旁边。
“大仙,这帮铁壳子王八算是彻底服软了。”
张平安窝在老藤椅里。
“嘎吱。”
干涩的竹篾声在风中分外刺耳。
他左手端起白瓷茶缸,里面空空的。
老头吧嗒了两下干瘪的嘴唇。
偏过头。
“呸。”
半截不知道从哪抿出来的茶梗,精准地吐在尼米兹眼前半寸的沙子里。
尼米兹浑身一僵。
看着那半截泡得发黑的茶梗。
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。
他咽了口唾沫,喉结艰难地滚动着。
连呼吸都不敢用力,生怕惊动了这位活阎王。
枯瘦的手指伸进明黄色的宽大袖口里。
“咔、咔。”
两颗发红的老核桃,转得慢条斯理。
“服软了?”
张平安半耷拉着眼皮,语气平缓得没有半点人味。
“皮肉服了,骨头还没软透。”
他指尖在藤椅扶手上轻轻叩击了两下。
“打上烙印。省得以后还想着反水。”
索尔眼珠子一转。
大拇指的死皮在指甲锉上刮得飞快。
“得嘞!”
他转头冲着黄巾汉子们招手。
“来来来,把家伙什拿出来!”
几个大汉抬着几个破纸箱子跑过来。
箱子一打开。
里面全是剪成一条条的明黄色粗布条。
布条上用劣质朱砂胡乱画着些云篆,散发着刺鼻的酸臭味。
那是老鲍勃用来擦锅底的抹布裁出来的。
“挨个发!一人一条!”
索尔拿着大喇叭扯着嗓子喊。
“绑在左胳膊上!死死系个死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