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底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沉闷、令人骨膜生疼的挤压声。
像是几万吨钢铁在互相碾压摩擦。
连带着脚下的地面都跟着微微震颤。
索尔低头看去。
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,牙齿磕碰得咯吱作响。
脚下的泥土不见了!
原本松软的草坪,肉眼可见地变成了泛着幽冷反光的乌黑色金属。
一根被风吹弯的草叶,瞬间凝固成了一根锋利的铁刺。
一条刚刚钻出地表的蚯蚓,硬生生变成了弯曲的黑铁丝。
“啪嗒。”
索尔手里的格子手帕掉在了黑色的铁板地上。
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
他公鸭嗓大张着,却发不出一丝声音。
两股战战。
裤裆突然洇出一大片温热的水渍。
顺着薄荷绿的西装裤腿往下滴。
冷汗早把衬衫沤透了,黏糊糊地贴在后背上。
“上帝啊......”
索尔手指抠翻了掌心的皮肉。
“这、这他妈的......你把地球变成铁疙瘩了?”
这超出了他所有关于物理学的认知。
泥土怎么可能变成实心钢锭?
强尼倒抽了一口冷气。
紫红色的刀疤涨得快要滴出血来。
“神迹......大仙这是神迹!”
黑铁塔扑通一声跪在坚硬的铁地上,疯狂磕头。
额头砸在生铁上,发出砰砰的闷响。
连老鲍勃端着黑锅的手都哆嗦了一下,洒出几滴酸臭的符水。
乌黑的金属波纹根本没有停下。
顺着白宫南草坪,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下方的岩层疯狂渗透。
泥土、岩石、地下水脉。
只要触碰到那股波纹的瞬间。
全部转化成了密度极高的实心黑钢。
地底的挤压声越来越沉闷。
像是有一个几百米厚的铁钳子,正在活活捏紧什么东西。
地下三百米的防核爆壳子?
现在它的外面,正在快速成型一个没有丝毫缝隙的实心铁坟墓。
张平安无声无息地退后一步。
重新跌坐进老藤椅里。
脑袋微微一偏。
“呸。”
半截泡得发软的茶梗,精准地吐在坚硬的铁地表面。
发出极其轻微的吧嗒声。
他枯瘦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干涩的眼皮掀起一道细缝,盯着黑漆漆的地下。
“壳子挺硬。”
张平安语气里不带半点起伏。
“可惜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