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终于崩溃了。
那种高高在上的幻觉,在绝对的饥饿和暴力面前,碎得连渣都不剩。
“我刷……我刷下水道……”
他捂着肩膀,连滚带爬地往角落里那个散发着恶臭的下水井口挪去。
手里死死攥着那把旧马桶刷,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当!当!当!”
不远处的大黑锅旁。
老鲍勃佝偻着背,穿着沾满油污的破围裙。
他咧开那口烂黄牙,用长柄铁勺敲着锅边。
“开饭了开饭了!干完活的过来领水!”
麦克闻到那股平时觉得恶心至极的符水酸苦味。
此刻肚子却不受控制地发出一阵震天响的轰鸣。
他像条闻到骨头味的饿狗。
手脚并用地爬过去。
“老……老先生……”
麦克咽了口唾沫,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。
他举起那个刷得反光的破马桶刷。
“下水道……我刷干净了……”
老鲍勃嫌弃地看了他一眼,用铁勺在锅底随便刮了刮。
舀起半勺发酸发臭的符水渣子。
“吧唧”一声,倒在麦克捧着的破塑料碗里。
“就这点活儿,还想喝正宗的?凑合喝吧!”
麦克双手捧着那半碗馊了的符水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“咕咚!”
他连犹豫都没犹豫,一口灌了下去。
那种发酵的酸臭味顺着喉管流下。
一代枭雄,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傻子。
纽约,帝国大厦102层观景台。
穿堂风顺着通风窗呼呼地灌进来。
那口明代鎏金铜盆里的线香,还在不知疲倦地燃烧着。
张平安窝在那把残破的老藤椅里。
“嘎吱——”
干瘪的藤条发出一长串干涩的酸响。
他左手端着掉漆的白瓷茶缸,水面静得像一面冰镜。
“吸溜——”
一口温吞水咽下去。
他偏过脑袋,“呸”的一声。
半截泡软的茶梗,精准地吐在脚边大理石地板的缝隙里。
右手藏在明黄色的天师袍袖口里,两颗发红的老核桃转得“咔、咔”直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