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掐了印钞机?”
索尔手里的《黄天日报》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大理石地板上。
他那张被冷风吹得发青的脸,瞬间没了血色。
“这……这帮老钱是想跟咱们玩同归于尽啊!”
索尔扯着公鸭嗓,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在法坛前面直转圈。
皮鞋踩在散落的香灰上,蹭出刺耳的“咯吱”声。
他掏出被捏弯的指甲锉,神经质地啃咬着指甲边缘,指甲屑混着口水直往下掉。
“大仙!断了现金流,三十万信徒每天吃喝拉撒就是个天文数字!”
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金丝眼镜,眼角的皮肉疯狂抽搐。
“神恩银行里的数字再多也是虚的!没现金,底下那帮大兵和红脖子能生撕了咱们!”
张平安窝在那把残破的老藤椅里。
“嘎吱——”
干瘪的藤条发出一长串干涩的酸响。
他左手端着掉漆的白瓷茶缸,水面静得像一面冰镜。
“吸溜——”
一口温吞水咽下去。
他偏过脑袋,“呸”的一声。
半截泡软的茶梗,精准地吐在脚边湿漉漉的青砖缝隙里。
右手藏在明黄色的天师袍袖口里,两颗发红的老核桃转得“咔、咔”直响。
速度不紧不慢。
“蛮夷的绿纸。”
张平安语气平缓,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。
“不印就不印了。当厕纸还嫌它硬。”
他抬起头,黑漆漆的眸子毫无波澜地看着窗外新泽西方向的天际线。
“强尼。”
张平安的声音不大,却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锉,在观景台的冷风中狠狠锉了一下。
强尼光着膀子,大步流星地走过来。
两米高的身躯像一堵黑色的肉墙,挡住了照进来的晨光。
他胸口那道紫红色的刀疤突突直跳。
“大仙!”
强尼咧开嘴,露出白森森的牙齿,笑容狰狞。
“去。”
张平安右手里的核桃“咔”的一声碰撞。
“带五万人,去对岸的新泽西。”
他偏了偏头,眼神里透着股视万物为死物的极度死寂。
“把那印绿纸的厂子,接管过来。”
新泽西州,美联储东海岸最大印钞厂。
高耸的电网和厚重的防爆钢门,在五万头绑黄巾、端着M249重机枪的狂热信徒面前。
就像是纸糊的玩具。
“砰!”
强尼一脚踹开了主控室的防弹玻璃门。
玻璃碴子“哗啦啦”落了一地。
里面几个还穿着白大褂的高级技师吓得直接尿了裤子,抱着头蹲在机床底下瑟瑟发抖。
刺鼻的油墨味混着机油味扑面而来。
“都他妈给老子停下!”
强尼扯着粗粝的嗓子吼,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。
他粗暴地抓了抓光头,抡起手里那根刚换上的实心钢管。
“哐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