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哐当!”
维克多手忙脚乱地推开通往天台的铁门。
生锈的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他顶着重度黑眼圈,连滚带爬地从阴影里钻出来,怀里死死抱着那台发烫的笔记本电脑。
激得他猛地打了个寒颤,大腿根的肌肉都在痉挛。
“大、大仙……”
维克多咽了口唾沫,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,声音劈成了破锣。
他哆嗦着把屏幕转向刚刚踏上天台的张平安。
“雷达警报还是没响……但是基站的数据黑洞,已经推演到了咱们头顶一万米的正上方。”
十根油腻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片残影。
键盘轴体爆发出密集的“噼啪”声。
“根据红外热源测算……是两枚GBU-31钻地弹。”
维克多眼角的皮肉不受控制地狂跳,鼻涕流到了嘴唇上都顾不上擦。
“速度两点五马赫……预计到达时间,不到三十秒了!”
“我的个老天爷哟!”
索尔从铁门后探出半个身子,那身粉西装上全是泥点子。
他手里攥着格子手帕,死死捂着嘴,生怕自己叫出声来。
金丝眼镜滑到了鼻尖,摇摇欲坠。
“三十秒!写遗嘱都不够写个抬头的啊!”
他急得在原地直跺脚,皮鞋把天台上的积水踩得“啪唧”作响。
赶紧掏出随身带的指甲锉,神经质地蹭着大拇指的指甲边缘,指甲屑直往下掉。
“大仙!要不咱们赶紧跳楼吧!下面有强尼接着,好歹能留个全尸!”
张平安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。
天台上的风很大,吹得他那件灰色的宽大道袍猎猎作响。
他踩着老北京黑布鞋,无声无息地走到天台正中央。
那里用几块破旧的木板和青砖,勉强搭起了一个不到半米高的简陋法坛。
上面连个香炉都没有。
只有几根烧剩下的劣质线香头。
“三十秒。”
张平安语气平缓,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。
“够喝口热茶了。”
他慢吞吞地走上法坛。
左手端着那个掉漆的白瓷茶缸。
低头吹开水面上的茶叶沫子。
“吸溜——”
一口滚烫的浓茶咽下去,顺着食道熨帖着胃部。
他偏过脑袋,“呸”的一声。
半截泡得软烂的茶梗,精准地吐在法坛边缘的木板缝隙里。
“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”
维克多手里的电脑突然爆发出极其尖锐的防空警报声。
这声音在空旷的天台上回荡,刺痛了所有人的耳膜。
“突入五千米了!”
维克多一屁股瘫坐在积水里,裤裆更凉了。
他双手抱头,死死闭上眼睛。
“完了完了……要见上帝了……”
“上帝算个屁!”
一楼后院传来马斯克的嘟囔声。
他穿着那件皱巴巴的地摊黑夹克,整个人缩在大黑锅底下。
推了推被烟熏黑的黑框眼镜,嘴里念叨着复杂的微积分公式。
“根据相对论……只要我缩得够紧,爆炸冲击波就会绕过我的质量中心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