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杉矶太平教堂的最高钟楼,咸腥的海风顺着残破的女儿墙狂灌进来。
吹得人骨缝里直往外冒寒气。
维克多瘫坐在粗糙的水泥地上。
刚才手一抖,半罐冰镇红牛洒在了裤裆上。
现在那片布料黏糊糊地贴着大腿根,冰凉刺骨,他却连擦都顾不上擦。
他死死盯着那台发烫的笔记本屏幕,眼皮狂跳。
屏幕中央那个蓝色的推特小鸟图标,只转了半圈。
“啪”地一声轻响。
直接崩成了一个惨白的404错误页面。
底层服务器硬生生被挤烧了。
楼梯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夹杂着皮鞋在木板上打滑的摩擦声。
索尔连滚带爬地冲了上来。
他今天换了件骚包的粉色西装。
此刻领口大敞着,粉色的真丝领带歪到了后脑勺。
手里举着个屏幕满是裂纹的手机,公鸭嗓扯得老高,声音全劈了叉。
“老板!疯了!全他妈疯了!”
索尔大口倒着气,手里那方格子手帕早就被冷汗浸透。
散发着一股发酵的馊味。
“大仙啊……咱们这哪是发抗议声明,咱们这是把华盛顿那帮人的祖坟给当众刨了啊!”
张平安窝在背风处的老藤椅里。
“嘎吱——”
干瘪的藤条发出干涩的酸响。
他左手端着那个缺了口、掉了漆的白瓷茶缸,低头吹开水面上的茶叶沫子。
“吸溜——”
滚烫的浓茶顺着喉管往下淌,暖了暖胃。
他偏过脑袋,“呸”的一声。
半截泡得软烂的茶梗,精准地吐在脚边青砖的缝隙里。
右手藏在宽大的道袍袖口里,两颗发红的老核桃转得“咔、咔”直响。
“吵什么。”
张平安连眼皮都没抬。
语气平缓得像是在问早上喝什么粥,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。
“能不吵吗我的老天爷!”
索尔急得原地转圈,赶紧掏出指甲锉,神经质地蹭着大拇指边缘。
他把布满裂纹的手机屏幕怼到张平安面前。
“您看看油管上的直播转播录像!播放量一分钟破了两亿!”
“底下评论区全炸锅了!”
索尔咽了口唾沫,喉结卡在脖子里艰难地上下滚动。
“欧洲那帮老外都在发帖,问咱们加州是不是开启了神秘的东方魔法结界。”
他指甲锉差点戳到自己脸上。
“俄罗斯的网民更离谱!连伏特加都不喝了,跑到咱们教会主页下面刷屏。”
“他们凑钱要买十万条开过光的黄头巾,说要贴在自家坦克上辟邪!”
维克多用油腻的手背狠狠蹭了一下流出清鼻涕的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