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光着膀子,胸口那道旧刀疤红得发紫。
听着满大街音响里传出的蹩脚中文,强尼粗暴地抓了抓光头。
“吵死了!跟一群鸭子叫一样!”
他瞪着铜铃大的眼珠子,冲着楼上喊。
“老板!这种软绵绵的念经有个屁用?”
强尼咧开嘴,露出白森森的牙齿,眼里闪着凶光。
“要我说,直接给这些小崽子一人发一把M16。”
“让他们排成方阵,去把国民警卫队那帮废物全突突了!”
二楼陷入了短暂的死寂。
只有藤椅的“嘎吱”声和核桃的“咔咔”声在空气中回荡。
张平安慢吞吞地放下手里的白瓷茶缸。
茶缸底磕在红木茶几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核桃声毫无预兆地停了。
索尔打了个寒颤,赶紧把指甲锉揣进兜里,站得笔直。
强尼也立刻闭上了嘴,握着橡木棍的手指骨节泛白。
“念经,是为了诛心。”
张平安踩着老北京黑布鞋,站起身。
鞋底摩擦木地板,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他走到窗边,看着远处街角那面刚刚升起的黄天太极旗。
空气中飘来后院化粪池隐隐的酸臭味。
“心诛完了。”
张平安语气平缓,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一样稀松平常。
“这块地,就算是彻底姓张了。”
他转过身,黑漆漆的眸子盯着索尔滑到鼻尖的金丝眼镜。
索尔咽了口唾沫,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。
“但是。”
张平安右手重新盘起核桃,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
“光有那些小崽子的嘴皮子,挡不住蛮夷的铁疙瘩。”
他走到那张硕大的加州地图前。
干枯的手指点在洛杉矶郊外的一个红圈上。
那是加州国民警卫队的驻地。
“索尔。”
张平安的声音不大,却压迫感十足。
“我听说,驻扎在咱们家门口的那个什么布鲁斯将军。”
他偏了偏头。
“肺部烂了个洞,在医院里快咽气了?”
索尔眼睛一亮,猛地一拍大腿,激动得破了音。
“对对对!晚期!癌细胞都转移到骨头缝里了!”
索尔搓着手,嘴角扯出一个狡诈的弧度。
“五角大楼那边正准备派人来接管他的三万正规军呢,那老小子现在天天在病房里摔杯子骂娘。”
张平安嘴角勾起一抹透着邪气的弧度。
他从宽大的道袍袖口里,摸出一张用朱砂画得歪歪扭扭的黄色符纸。
符纸上透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。
“让老鲍勃去后院的大黑锅里,给他舀一碗最浓的符水。”
张平安把符纸拍在桌面上。
“端过去。请这位将军,喝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