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州的早晨,干冷干冷的。
几架涂着FBI标志的黑鹰直升机,像闻着血腥味的乌鸦,盘旋在沙漠营地上空。螺旋桨卷起漫天黄沙,打在底下的铁皮残骸上,“噼里啪啦”地响。
几辆当地警署的巡逻车停在外围。警灯红蓝交替地闪着。
几个大腹便便的德州州警,双手死死捂着口鼻,脸色煞白地站在警戒线外面。有人实在没忍住,跑到旁边的仙人掌丛里,弯着腰剧烈地干呕起来。
满地都是断了腿的3K党暴徒。
几百号人,像一堆蠕动的烂肉,在沙坑里哀嚎。血水混着黄沙,结成暗红色的硬块。
那辆报废的皮卡车轮胎底下。极右翼头子正翻着白眼,喉咙里发出漏气的“嘶嘶”声。他那条粉碎性骨折的腿,以一个诡异的钝角反向扭曲着。
“长官。”
一个穿着深灰风衣的FBI探员,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过沙地。皮鞋上沾满了血泥。
他走到带队的高级特工面前,递过几张刚拍好的高清拍立得照片。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“现场清理过了。没有……没有一具尸体。”探员咽了口带土味的唾沫,“但所有人的膝盖骨和脚踝,全被某种钝器生生敲碎了。后半辈子只能坐轮椅。”
高级特工接过照片。
眼角的皮肉狂跳了两下。
他没看那些惨状,视线死死钉在最后一张照片上。那是一堵被烧得焦黑的铁皮墙。
墙上,四个用人血歪歪扭扭写成的汉字:苍天已死。
血迹已经干涸发黑,在初升的太阳底下,透着股阴森肃杀的狂妄。
“疯子……这帮神棍是真疯了。”特工头子咬着后槽牙,把照片捏成一团。“这是在向整个联邦挑衅!”
……
华盛顿特区。FBI总部大楼。
局长胡佛正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。
他那颗油光锃亮的秃脑袋上,这会儿青筋暴突。呼吸粗重得像头被激怒的野猪。
“啪!”
几张从德州传真的现场照片,被他狠狠拍在桌面上。
胡佛一巴掌扫落了手边的青花瓷咖啡杯。“稀里哗啦”一声脆响,褐色液体溅湿了昂贵的波斯地毯。
“几百号全副武装的极右翼分子!就这么被几百个拿棍子的神棍给废了?”
他指着照片上那四个血字,冲着对面的副局长咆哮。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。
“那帮德州的红脖子平时不是吹牛逼,说自己火力能打赢一场小型战争吗?他们的马克沁机枪呢!他们的反坦克雷呢!吃屎去了吗!”
副局长缩着脖子,赶紧掏出手帕擦脸。
“局、局长。”他结巴着,声音发虚。“现场勘测报告说,那些防弹衣和装甲车门,全是被人徒手撕开的。那帮黄巾军……好像真的刀枪不入。”
胡佛气得猛地站起来。
椅子往后滑,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