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暖气开得很足。索尔正窝在沙发里,毫无形象地抠着脚丫子,看着电视里的晚间新闻。
张平安靠在套房阳台的藤椅上。
这藤椅是强尼专门去唐人街淘来的旧货,虽然比不上洛杉矶那把,但勉强能压出点“嘎吱”的酸响。
阳台外头,华盛顿的夜空连片云彩都没有,繁星点点。
他左手端着个印着酒店Logo的白瓷茶杯,不是自己那个掉漆的茶缸,喝着总觉得不是味儿。
吹开表面上劣质的袋泡茶末子,他勉强吸溜了一口。
“呸。”
没有茶梗可吐,他只能干巴巴地啐了一口。
右手掌心里。那两颗在国会山听证会上盘过的核桃,这会儿转得极慢。
“咔……咔……”
每次硬壳相互摩擦,都会带起一丝微弱的淡黄色电光。电光一闪即逝,顺着指尖钻进空气里。
张平安眼皮半耷拉着,目光似乎越过了十几条街区,落在了那个遥远的权贵庄园上。
“法官?裁决?”
他嘴角挑起一抹透着东方阴寒的冷笑。
拇指指腹按在其中一颗核桃的裂纹上。这是白天用核桃壳弹强尼手腕时留下的。
“啪。”
他手指微微一用力。那颗本就缺了一角的核桃,硬生生被捏碎了半边。
坚硬的碎壳扎进指腹那层老茧里。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只是漫不经心地拿指甲把碎屑剔出来。
“这帮蛮夷的规矩,也就只能在纸上画画圈。遇上真神仙,全特么是废纸。”
……
乔治敦庄园。
米勒法官被管家死死按在地毯上。
防弹玻璃已经彻底碎了。拳头大的冰雹顺着夜风呼啸着砸进书房。
墙上的名贵油画被砸得稀烂,画布撕裂。架子上的古董花瓶“哗啦”一声碎成几百块,瓷片飞溅,划破了米勒的脸颊。
一道细细的血丝顺着老头的下巴往下滴。
他那张高高在上的脸,此刻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形。真丝睡袍上全是冰水和泥点子,像个刚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流浪汉。
“疯了……这个世界疯了!”
米勒死死捂着脑袋,喉咙里发出变调的干嚎。
他的视线透过碎裂的窗户,看着外面的奇景。
隔壁邻居家的院子里,甚至还有几个穿比基尼的女人在恒温泳池边开派对,音乐声隐约飘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