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下几十万人，连同那十万个端着步枪的黄巾力士，像犯了瘾一样，猛地拔出喉咙里那把火。

“黄天当立！！！”

声浪像一颗无形的温压弹，在洛杉矶市中心的半空中轰然炸开。

天上的薄云被硬生生震碎了几块。空气里全是那种野兽般的咆哮回音，刮得人耳膜嗡嗡直痛。连远处的玻璃幕墙都在跟着共振。

香火气混合着枪油味，直冲云霄。

张平安盘核桃的手指停了下来。

他慢吞吞地从老藤椅上站起身。鞋底踩在汉白玉砖缝里，没发出一丁点声音。

他没拿那个白瓷茶缸。

右手伸进宽大的道袍袖口里，摸索了一下，抽出一根黑黝黝的短棍。

九节雷击木。表面坑坑洼洼，布满火烧过的焦痕和暗红色的符文。握在手里，带着一股子阴冷的麻木感。

原本沸腾的广场，在他站起来的这一秒，瞬间陷入死一样的寂静。

几十万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个不算高大的身影。

张平安手腕一抖。

九节杖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残影，斜斜地指着东方。

那个方向，隔着几千英里的落基山脉，是全美利坚的权力心脏。

强尼咽了口带咸味的唾沫。他仰着脖子，旧刀疤涨得发紫，眼神狂热得快烧起来了，连呼吸都忘了。

张平安大拇指抠了抠九节杖上的一根木刺，嘴角挑起一抹透着腹黑的冷笑。

“这加州的地盘，还是太小了。”

他语速平缓，连个音调起伏都没有。但那声音却像是在每个人的脑壳里直接响起来的。

“香火味都憋在几条街里，飘散不开。”

张平安低头，视线扫过底下那群凶神恶煞的骨干。

“詹姆斯，让兄弟们去车库，把汉克那五百辆装甲皮卡的油箱全给灌满。再通知维克多，去敲开东海岸民航雷达的后门。”

强尼愣了一下，粗壮的手指死死攥紧了手里的实心橡木棍。指甲盖都捏得泛白。

“大、大仙。”强尼嗓子发干，结巴着问，“咱、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？还要坐飞机？”

张平安指尖在暗红色的木杖上轻轻一弹。

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。

他眯起眼睛，看着刺眼的日头。

“去白宫的大草坪上逛逛。”

他把九节杖插回袖口，拍了拍手上的浮灰。

“亲自教教那位拜尔登老爷子……怎么给大汉的祖宗磕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