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。
教堂一楼后院。
阳光透过残破的屋顶漏下来,在地上打出斑驳的碎影。
张平安靠在那把老藤椅上。藤椅随着他的动作发出“嘎吱、嘎吱”的酸响。他脚上那双黑布鞋随意地搭在旁边的一个破木箱上。
道袍的下摆在微风里轻轻晃荡。
他手里端着那个缺了口、掉了漆的白瓷茶缸。
“呼——”
张平安对着茶缸水面吹了一口长气。水面上的几片茶叶沫子打着旋儿散开。他慢条斯理地吸溜了一口茶水,嘴唇抿了抿,随口“呸”的一声,把一根茶梗吐在脚边的泥地上。
左手掌心里,两颗发红的核桃转得飞快。
“咔、咔。”核桃摩擦的声音在这静谧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大仙,门外那群苍蝇飞走了。”老鲍勃拿着一把大铁勺,站在院子中央那口生锈的大黑铁锅旁,一边搅动里面金灿灿的符水,一边扯着嗓子汇报。
张平安眼皮都没抬,只是盯着水杯里飘荡的茶叶。
“老美这帮人啊,老祖宗玩泥巴的时候,他们连字都不认识。现在倒好,拿着几张纸就想来定规矩。”
他摇了摇头,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冷笑。
“砰!”
后院那扇虚掩的木门,突然被一股大力撞开。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。
一股浓烈的血腥味,瞬间盖过了锅里正在熬煮的符水香气。
张平安盘核桃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纽约唐人街商会的赵会长,像个破布麻袋一样跌进了院子里。他那身原本体面的唐装,右半边已经被鲜血浸成了暗紫色。
他死死捂着流血的肩膀,指缝里还在往外渗着血沫。脸色惨白得像张纸,嘴唇毫无血色地哆嗦着。
赵会长顾不上地上的泥水,连滚带爬地扑向张平安那把老藤椅。
“大仙……救命!纽约唐人街……出事了!”
他大口喘着粗气,每一次呼吸都带出血腥的破风声。
“那帮白人至上的疯子帮派!他们看我们商铺门口挂着黄天的木牌……昨晚半夜,抄着家伙把我们十几条街的店全给砸了!好几个兄弟……腿都被打折了!”
赵会长死死扒着藤椅的扶手,眼珠子里布满红血丝,眼泪混着血水往下砸。
“他们还放话……说东海岸,绝对不允许出现一块……黄色的头巾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