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漠的夜风卷着沙子,打在悍马车的防弹玻璃上,噼啪作响。
大毒蛇站在车门边。
他双手握着那把大口径沙漠之鹰,枪口随着他发抖的手臂,上下晃动。
刚才那一嗓子吼完,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一样,又干又疼。
前面那排扎得活灵活现的白色纸人,被车大灯照得惨白。
纸人脸上的红颜料像刚涂上去的,腮红圆得刺眼。
那僵硬的嘴角,在夜风里一晃一晃的。
大毒蛇总觉得它们在冲着自己冷笑。
“都他妈聋了吗!老子说开火!”
大毒蛇转过头,冲着后面那十几辆车厢里还在发愣的手下咆哮。
脖子上的蜈蚣刀疤因为充血,红得发紫。
“不开枪的,老子现在就崩了他!”
“砰!”
他带头扣下扳机,沙漠之鹰巨大的后坐力震得他虎口发麻。
这一声枪响,像是个开关。
后面十几辆改装越野车上的雇佣兵,瞬间从恐惧中惊醒。
贪婪和杀戮的本能重新占了上风。
“去死吧装神弄鬼的杂碎!”
独眼龙扒着车窗,端起AK-47,火舌疯狂喷吐。
车顶上的重机枪手也扣下了扳机。
震耳欲聋的枪声瞬间撕裂了荒漠的死寂。
子弹像密集的暴雨,带着灼热的火光,铺天盖地地扫向那排白色纸人。
“噗噗噗……”
纸人被大口径子弹打得千疮百孔,碎纸屑像雪花一样在半空中乱飞。
有的纸人被拦腰打断,上半截掉在沙地里。
有的脑袋被打飞,滚落到路边的仙人掌底下。
不到半分钟。
三十六个纸人全变成了破破烂烂的碎纸堆。
“哈哈哈哈!我还以为是什么刀枪不入的神仙呢!”
大毒蛇长舒了一口冷气。
他把滚烫的枪口在迷彩裤上蹭了蹭,仰天狂笑。
眼底的恐惧一扫而空,重新换上了那种亡命徒的嚣张。
“兄弟们!神棍就是神棍!几张破纸片子就想吓退老子?”
他得意地挥舞着手里的枪,转身去拉车门。
“上车!继续开!去洛杉矶搬金库!”
但他刚拉开车门。
开车的马仔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尖叫,像被人活生生捏住了脖子。
“老大……你看……你看那些纸!”
大毒蛇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他猛地转过头,顺着马仔颤抖的手指看过去。
那些被打得稀烂、掉在沙地里的碎纸片。
没有被风吹走。
反而像活物一样,开始剧烈地蠕动起来。
“嘶嘶……”
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,从碎纸堆里传出。
就像是有无数条毒蛇在吐信子。
紧接着。
那些纸人身上的弹孔处,突然涌出大股大股浓烈的黑烟。
黑烟浓稠得像墨汁,在车大灯的光柱下翻滚纠缠。
空气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。
大毒蛇打了个寒颤,感觉骨头缝里都在冒凉气。
黑烟在半空中飞速凝聚。
眨眼的功夫,竟然化作了三十六个青面獠牙的厉鬼虚影!
厉鬼没有实体,只有两只滴着血的红眼珠子。
它们张开血盆大口,发出一阵直刺耳膜的凄厉尖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