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满了头上绑着黄巾的德州大汉。
他们一只手攥着刚从车载冷藏箱里抠出来的冰镇百威啤酒。
易拉罐外壁挂着一层细密的水珠。
另一边胳膊底下夹着本破破烂烂的英文版《太平要术》。
强尼站在一辆报废的福特轿车车顶上。
手里举着个用胶布缠了好几圈的塑料大喇叭。
他清了清嗓子,咳出一口老痰,吐在旁边的废轮胎上。
“都听好了!把手里的酒瓶子先放下!”
强尼拍了拍喇叭,发出刺耳的砰砰声。
“跟着我念!发音咬准点,别跟嘴里含了热茄子似的!”
他深吸一口气,脖子上的青筋暴起。
“苍——天——已——死!”
底下两三千个红脖子赶紧举起手里的啤酒罐,仰着脖子跟着吼。
“沧……田……伊……死!”
浓重的德州弹舌音,加上笨拙的中文发音。
几千人吼出来的口号变了调,听着像是一群人在含糊不清地骂街。
汉克坐在皮卡车顶,跟着念得起劲,唾沫星子喷了旁边小弟一脸。
远处高架桥底下的警车里。
胖警长隔着挡风玻璃看着这群喝啤酒念经的壮汉,下巴差点掉在方向盘上。
他揉了揉眼睛,觉得自己肯定是昨天晚上威士忌喝多了还没醒。
街头的气氛突然变得出奇的融洽。
刚才还拿着枪互相对指的两拨人,这会儿勾肩搭背。
有几个黄巾力士甚至爬上皮卡车,跟红脖子们碰起了啤酒罐。
泡沫洒在黄布条上。
就在这其乐融融、准备拜把子的时候。
“滋啦……刺啦……”
强尼腰上别着的那部黑色对讲机,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啸叫声。
声音盖过了周围的谈笑。
对讲机里传来外围巡逻兄弟气喘吁吁的吼声,背景音里还夹杂着玻璃碎裂的噪音。
“强尼哥!不……不好了!”
那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和愤怒。
“有帮外地的混子,趁着刚才下大雨大家都在看神仙施法,摸进第六大道的沃尔玛超市了!”
强尼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。
他把手里的易拉罐捏得变了形,残存的啤酒喷在手背上。
一把拽下腰间的对讲机,按住通话键,后槽牙咬得咯咯响。
“你刚才说什么?”
强尼眼珠子一点点瞪圆,凶光毕露,“在黄天的地盘上,搞零元购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