狼毫笔尖在粉色的符纸上游走，带着一股行云流水的邪性。

张平安手腕悬空，最后一笔重重往下一压。

笔尖提起的瞬间，整张符纸泛起一层奇异的桃花色微光，转瞬即逝。

“青春驻颜符，成了。”

他把笔随手一扔，捏起那张还透着朱砂湿气的符箓。

手指一撮，火苗腾地窜起来，没一点烟味。

灰烬纷纷扬扬掉进缺了个口子的青瓷碗里，和着半碗清水融成一团浑浊的灰汤。

梦娜跪在供桌前，双手死死抠着地砖缝隙。

指甲劈裂了她都没感觉，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那碗灰汤。

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吞咽声。

“喝了它。”张平安把青瓷碗递过去，声音平淡。

“黄天的恩赐，只有一次。”

梦娜像恶狗扑食一样，猛地夺过瓷碗。

双手抖得像筛糠，碗沿磕在干瘪的嘴唇上，碰破了皮。

血丝混着灰汤，被她咕咚咕咚一口气灌进胃里。

连碗底剩下的一点残渣，都用舌头舔得干干净净。

“咳咳……好烫……”

她扔掉空碗，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。

胃里像吞了一块烧红的木炭，滚烫的热流瞬间炸开。

顺着血管疯狂窜向四肢百骸。

梦娜惨叫一声，整个人蜷缩成一团，在满是灰尘的地上痛苦地打滚。

“啊！我的脸……好痒！好像有几万只蚂蚁在爬！”

她伸出枯瘦的手指，想去抓挠脸上的皮肤。

“按住她。”张平安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，眼皮都没抬。

旁边像门神一样杵着的强尼，大步跨过去。

蒲扇大的手掌一把按住梦娜的肩膀，把她死死钉在地上。

“老实点！大仙治病的时候乱动，小心毁容！”强尼瓮声瓮气地吼了一嗓子。

梦娜疼得眼泪鼻涕横流，指甲在水泥地上抓出几道刺耳的白痕。

但奇迹，就在这鬼哭狼嚎中发生了。

她眼角那几道像刀刻一样的深深鱼尾纹。

像是被一只无形的熨斗暴力烫平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。

松弛下垂的脸颊肌肉重新变得饱满紧致。

原本暗沉发黄的肤色，像剥了壳的鸡蛋，透出一股少女般的白皙红润。

连那头干枯得像稻草一样的金发，都重新焕发出了柔顺的光泽。

不过短短五分钟。

地上的痛苦呻吟停了。

梦娜大口大口喘着粗气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
她挣扎着坐起来，有些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
指尖传来的触感，不再是粗糙的死皮，而是充满了胶原蛋白的弹性和光滑。

她愣住了，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
手背上的老年斑消失得无影无踪，手指修长白嫩。

“镜子……给我镜子！”

她像个疯婆子一样尖叫起来，四下踅摸。

强尼撇了撇嘴，从裤兜里掏出一块捡来的碎玻璃扔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