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摇摆,刮出刺耳的橡胶摩擦声。
皮卡车在泥泞的街道上颠簸,车窗外闪过一排排流浪汉的破帐篷。
张平安靠在副驾驶的真皮座椅上,手里捏着那份按了血手印的资产转让协议,纸面上还带着卡洛斯吓出来的冷汗味。
“七千万美金……”
他拿指腹来回搓着纸张边缘,嘴角勾起个弧度。
“这黑帮抢钱的速度,可比老子敲键盘写小说快多了。”
他转头看向正在开车的赵虎,“赵会长,这笔钱,能买多少烧火棍?”
赵虎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哆嗦。
他下意识看了眼后视镜里,那四辆拉满肌肉怪物的重型皮卡。
咽了口唾沫。
“大、大仙……买AR-15的话,按黑市批发价,这笔钱能装备一个整编师了。”
他扯了扯湿透的唐装领口,觉得脖子被勒得喘不过气。
“行。明天一早,你拿这笔钱去扫货。”
张平安把协议书叠好,揣进宽大的袖兜里。
“有多少扫多少。子弹论吨买。”
车子在教堂破烂的大门前停稳。
轮胎压碎了地上的半个空酒瓶,发出清脆的玻璃碎裂声。
张平安推开车门,泥水溅了满鞋。
他头也没回,只留下轻飘飘的一句话。
“这破教堂也该翻修了,这漏风的屋顶,黄天看着都嫌寒酸。”
赵虎坐在车里,看着张平安的背影。
他猛地推开车门,连滚带爬地下了车。
“扑通”一声跪在泥水里。
膝盖磕在碎石头上,疼得他倒吸凉气。
“大仙!”
赵虎扯着嗓子喊,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流。
“我赵虎代表洛杉矶全体华裔商会,求您大发慈悲!”
他脑门重重地磕在地上,声音嘶哑。
“我们愿意连夜受洗,加入太平教会!只要您能护着唐人街,这几百条命,以后就是黄天的了!”
张平安脚步顿了顿。
他转过身,雨水顺着道袍的下摆滴落。
眼神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深不见底。
“受洗?我们这可不信上帝那一套。”
他抬起手,接住一滴冰冷的雨水。
“明天早上,带着你的人,来领黄巾。记得把商会的账本也带上。”
赵虎抬起头,满脸狂喜。
他知道,这算是彻底抱上了一根拔不掉的粗大腿。
“是!大仙!我这就去办!”
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,钻进皮卡车,一脚油门轰到底,消失在雨夜里。
第二天一早。
贫民窟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油漆味和电焊的焦臭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