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平安把捏在指尖的几张符纸残渣拍掉。
冷风顺着破烂的门框灌进来,带着点雨后的泥腥味。
院子里站着五十个光着膀子的壮汉。
雨水顺着他们块块隆起的肌肉往下淌,像是在铜皮铁骨上刷了层油。
每个人脑袋上都勒着一条刺眼的黄布条。
赵虎瘫坐在泥水里,刚长好肉芽的刀口扯得生疼。
他倒吸着凉气,视线从这些两米高的怪物身上扫过。
这帮人手里不仅端着满弹匣的AR-15,左边胳肢窝里还整整齐齐夹着一本厚厚的蓝皮书。
“大仙,这、这是啥战术?”
赵虎咽了口唾沫,指着那些书,手指头都在哆嗦。
张平安弯腰从纸箱里抠出一本,翻开两页。
浓重的油墨味直冲鼻腔。
“索尔刚印出来的英文版《太平要术》。”
他把书在手心里拍得啪啪作响,“咱们是去谈判的,不带点理论教材,人家怎么服气?”
强尼摸了摸蹭亮的光头,咧开大嘴笑出两排白牙。
“老板说的对!谁特么敢不听讲,我就把这书塞他胃里去!”
周围五十个力士齐刷刷举起步枪,枪托砸在胸肌上,发出一阵沉闷的肉搏声。
赵虎脑瓜子嗡嗡的,只觉得这世界疯了。
“那可是卡洛斯的老巢啊!血色蔷薇夜总会!”
他扒着瘸腿椅子想站起来,双腿软得像面条。
“那里连服务生都带枪,这几十号人走过去……条子肯定会抓的!”
张平安掏了掏耳朵,吹掉指甲盖上的耳屎。
“你之前不是说条子都被买通,巡逻车全撤了吗?”
他撇了撇嘴,“这不正好?方便咱们在街上散步。”
他扭头看向强尼。
“去车库,把那几辆从拉美帮手里弄来的福特皮卡开出来。”
张平安把《太平要术》塞进自己宽大的袖口里。
“让兄弟们上车,挤一挤,咱们去给意大利朋友送温暖。”
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贫民窟的夜色。
四辆被改装过底盘的重型皮卡,车斗里密密麻麻挤满了头绑黄巾的肌肉怪物。
减震钢板被压得发出嘎吱嘎吱的哀鸣。
赵虎被塞在头车的副驾驶上。
他手里死死攥着那本蓝皮书,指关节泛白,浑身抖得像个筛子。
张平安坐在后排,翘着二郎腿,正借着窗外的路灯光抠手指甲边缘的倒刺。
“那个,大仙……”赵虎牙齿打着战。
“卡洛斯手里有重火力,还有RPG火箭筒,咱们就这么直接冲正门?”
张平安眼皮都没抬,用力拔掉那根倒刺,疼得嘶了一声。
“怎么?你想走后门?”
他甩了甩手指渗出的一点血珠,“咱们代表黄天去讲道理,走后门多没排面。”
车队在潮湿的柏油路上碾出深深的水痕。
越往市中心开,街景越繁华。
十五分钟后。
皮卡猛地踩下刹车,橡胶轮胎在地面上擦出一阵焦臭味。
“血色蔷薇”夜总会到了。
七层高的豪华建筑,外墙挂着刺眼的粉红色霓虹灯。
门口停满了各种叫不上名字的豪车。
四个穿着黑西装、戴着墨镜的意大利保镖正站在大门两边。
他们怀里鼓鼓囊囊的,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藏着微冲。
“哐当!”
强尼一脚踹开驾驶室的车门,跳下车。
两米多高的庞大身躯踩在积水里,溅起半米高的水花。
五十个黄巾力士哗啦啦从皮卡后斗翻下来。